次日清晨,咸魚宗演武場。
晨光灑在青石鋪就的寬闊場地上,十幾名核心弟子列隊而立,神情肅穆。甦曉曉站在隊前,身旁站著顧長生、錢滿滿。李鐵柱在稍遠處調試著幾件新煉制的法器,時澈則靜靜立于場邊,銀灰色的制服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歲月迷城的危險性,昨夜已經詳細說明。”甦曉曉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這次探索不是宗門任務,而是我個人發起的行動。願意參加的,上前一步;不願的,絕不強求,留守宗門同樣是重要的職責。”
話音剛落,錢滿滿第一個踏出,雙刀在腰間鏗然作響︰“這還用問?曉曉姐去哪兒我去哪兒!”
緊接著,顧長生默默向前一步,站到甦曉曉身側。他什麼也沒說,但那堅定的眼神已經說明一切。
李鐵柱抱著他那堆法器跑過來,額頭還帶著熬夜煉器的油汗︰“算我一個!時間穩定錨的改良版剛調試完,沒我在場,你們搞不定那些設備!”
甦曉曉點點頭,目光投向隊列中其他弟子。
王富貴從隊列中走出,胖乎乎的臉上難得嚴肅︰“宗主,俺想去。雖然俺修為不算最高,但俺擅長陣法,迷城里要是有需要破解的禁制……”
“不行。”甦曉曉搖頭,語氣溫和但堅定,“富貴,你的陣法造詣確實高,但這次探索對心性要求極高,容易受時間執念影響的人不能去。你留守宗門,護山大陣需要你主持。”
王富貴張了張嘴,最終低下頭︰“俺明白了。”
又有幾名精銳弟子想要請纓,但甦曉曉一一婉拒。她心里清楚,歲月迷城不是靠人多就能攻克的地方,相反,隊伍越精簡,配合越默契,生存幾率越高。
“五人。”她最終決定,“我、長生、滿滿、李師兄、時澈督查員。這是最合理的配置。”
“五人?”一個清冷的女聲從演武場入口傳來。
眾人轉頭,只見幽泉一襲黑衣,緩步走來。她腰間佩著那柄從不離身的短刃,眼神如古井無波。
“幽泉長老?”甦曉曉有些意外。
“我听到了昨夜議事廳的討論。”幽泉站定,目光落在甦曉曉身上,“歲月迷城涉及時間執念,我修煉的‘冥心訣’專克心魔幻境,對抵抗精神同化有奇效。”
她頓了頓,難得說了長句︰“而且,若真遇到需要‘說服’守護靈的情況,我的‘真言瞳’能看破虛妄,辨明真偽。”
甦曉曉沉吟。幽泉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之一,她的心性堅韌程度在宗門內數一數二,冥心訣對精神類攻擊的防御力極強。但——
“幽泉長老,你的傷勢……”顧長生開口提醒。不久前對抗歸寂教的戰斗中,幽泉為保護弟子,硬接了對方首領一記神魂攻擊,雖然表面已痊愈,但識海仍有暗傷未愈。
“無礙。”幽泉淡淡道,“若因這點小傷就畏縮,我也不配當這個長老。”
她看向甦曉曉︰“讓我去。這是宗門存亡之事,我責無旁貸。”
演武場上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甦曉曉。
良久,甦曉曉深吸一口氣︰“好。那麼隊伍增加一人,六人編制。幽泉長老負責心性防護與真偽辨識。”
幽泉微微頷首,走到隊伍中站定。
時澈此時走了過來,手中拿著一個銀色薄板,上面顯示著復雜的數據流︰“隊伍確認:甦曉曉(隊長/計劃核心),顧長生(主戰力/上古記憶),錢滿滿(近戰支援/快速反應),李鐵柱(技術保障/設備維護),幽泉(心性防護/真偽辨識),時澈(時空向導/tmU代表)。”
他抬頭︰“配置合理,職責清晰。接下來,我需要根據各位的能力特點,分配tmU提供的裝備。”
說著,他打開隨身攜帶的銀色金屬箱。箱內整齊排列著六套折疊整齊的銀灰色制服,以及六枚紐扣大小的銀色徽章。
“這是‘時序防護服’基礎版。”時澈取出一套展開,制服輕薄如蟬翼,表面有細微的光紋流動,“它能提供三小時的標準時間亂流防護,降低時間加速/減速對身體的直接影響。超過三小時需要充能,充能方式我會教給李鐵柱。”
他將制服分發下去,每人一套。
“這是‘時間穩定錨’個人版。”時澈又拿起那些銀色徽章,“佩戴在胸前,激活後會形成半徑一米的個人穩定時空泡,有效抵抗時間回溯、時間停滯等極端現象。但注意——它對時間加速/減速的效果有限,且持續使用會消耗大量精神力。”
李鐵柱接過徽章,立刻拿出放大鏡觀察,嘴里念念有詞︰“時空泡生成原理……相位鎖定算法……有意思……”
“最後是這個。”時澈從箱底取出六個巴掌大小的銀色圓盤,圓盤表面刻滿微小的時鐘符文,“‘時間信標’緊急脫離裝置。激活後,會在三息內強制將佩戴者傳送回預設的‘安全錨點’——我將其設定在歲月迷城入口處。這是保命用的,每人只有一個,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
錢滿滿接過圓盤,掂了掂︰“這東西能穿透時間亂流?”
“可以,但代價是消耗巨大,且傳送過程可能伴隨強烈的時空眩暈,落地後至少需要十息才能恢復戰斗力。”時澈嚴肅道,“所以不要指望用它來戰術機動,這是純粹的逃生工具。”
裝備分發完畢,時澈合上金屬箱。
“現在進行最後一次能力確認。”他轉向顧長生,“顧道友,你作為主戰力,我需要知道你的真實實力層級,以便規劃路線時避開可能超出你應對極限的危險區域。”
顧長生沉默片刻,緩緩釋放出戰神氣息。
剎那間,演武場上空氣仿佛凝固,一股蒼茫古老的威壓彌漫開來。弟子們紛紛後退幾步,修為較低的甚至感到呼吸困難。
“大羅金仙初期,實際戰力可短暫爆發至中期。”顧長生收斂氣息,“另外,我體內封印著戰神本源,若解開封印,可達到後期乃至巔峰戰力,但持續時間不超過百息,且過後會陷入虛弱。”
時澈快速在銀色薄板上記錄,表情依舊平靜︰“明白了。那麼請記住,除非遭遇生死危機,否則不要解開封印。歲月迷城的時間亂流可能與你體內的本源產生不可預測的共鳴,引發連鎖反應。”
他轉向幽泉︰“幽泉道友,請展示‘真言瞳’的基礎效果。”
幽泉沒有廢話,雙眼微閉,再睜開時,瞳孔已化為純粹的銀色,其中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符文流轉。她看向演武場邊的一棵古樹,古樹在她眼中立刻顯現出三層疊影——真實的樹身、昨日被風吹折的殘枝虛影、以及可能在未來枯萎的預兆光暈。
“三層時間視界。”幽泉閉上眼,再睜開時瞳孔恢復如常,“我能看到事物的‘過去殘留’‘現在真實’與‘未來可能’,但未來視界極不穩定,只能作為參考。”
時澈點頭記錄︰“足夠應對迷城內的虛妄幻象了。”
接下來是錢滿滿。她展示了一套精妙的雙刀連擊技法,刀光如瀑,在方寸之地騰挪閃轉,展現出驚人的機動性和反應速度。時澈評價為“優秀的近戰支援者,適合應對突發性實體威脅”。
李鐵柱則展示了他連夜改造的幾件法器:一個能實時監測時間流速的羅盤、一個可發射時間穩定波紋的短杖、以及一套能組合成小型防護陣的陣旗。時澈看後難得地說了句:“技術儲備超出預期,很好。”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甦曉曉身上。
“我的能力……比較復雜。”甦曉曉想了想,抬手召喚出系統小功的光球,“小功,展示‘補天程序’的概念防護層。”
光球綻放出柔和的金色光芒,在場所有人感到心神一寧,仿佛某種無形的屏障籠罩了演武場。那是抵御虛無侵蝕、錨定存在意義的根本力量。
時澈的銀色薄板上數據瘋狂滾動,他盯著那些數據,眼神中首次出現驚訝:“這是……‘概念級防護’?難怪你能抵御時間線的逆流壓力。”
他收起薄板,鄭重道:“甦隊長,你的能力是整個隊伍在迷城中保持‘自我認知’不被時間執念同化的最後保障。請務必維持好狀態。”
“我明白。”甦曉曉點頭。
時澈環視六人:“隊伍組建完成,能力確認完畢。接下來十二時辰,請各位熟悉裝備、調整狀態、處理宗門事務。明日辰時,在此集合,正式出發。”
他頓了頓,補充道:“最後提醒一點:進入歲月迷城後,所有通訊手段都可能失效,因為時間流混亂會干擾信號。我們必須約定基礎的行動原則和應急信號。這些內容,稍後我會單獨培訓。”
眾人各自散去準備。
甦曉曉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又抬頭望向天空。
東方,朝陽已經完全升起,將雲層染成金色。
而西方天際的盡頭,隱約能看見一絲不正常的灰暗——那是虛無侵蝕正在蔓延的征兆。
時間不多了。
她握緊手中的銀色徽章,感受到金屬表面傳來的微涼觸感。
明天,他們將踏入時間的迷宮。
而成敗,將決定這個世界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