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 第1200章 不许第三个人知道-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200章 不许第三个人知道
    邙山脚下的秋雾比金陵浓得多。

    赵菱儿带着两名亲信从矿坑口钻出来时,天还没有亮透。

    雾从山谷里漫上来,把矿坑口外那片杂草丛生的坡地,裹成了一团灰白色的混沌。

    她站在坑口外吸了一口山里的冷空气,肺里那股矿道中积了多日的粉尘气息被冲淡了一些。

    两名亲信背着剩下的几包文书跟在后面,脚步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沿着草坡往下走了不到二十步,便停住了。

    雾中有人影在晃动,不是一个两个,是几十个,呈扇形散开,把通往山下那条小路的各个方向都封住了。

    赵菱儿身后的几名亲信几乎同时把手按在了腰间,但她抬起左手止住了他们。

    她站在原地,看见雾中的人影正在朝她走来,为首的那个身形她认得!

    这是叶展颜手下头号打手,张屠山。

    他缓步从雾里走出来时,手里握着一柄刀。

    刀刃没有出鞘,但刀柄上的手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赵菱儿没有退。

    她站在草坡上,望着张屠山一步步走近,直到他停在离她约五步远的地方。

    张屠山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怀中那只抱着的布包上,又移向她身后的几名亲信背上的包裹。

    赵菱儿在他开口之前先说了话,声音提得比平时高了许多,在空旷的山谷中传得很远:“我这里有关乎叶督主生死的情报!你若敢动我等,我必让情报传遍四海!他有后手,我也有!”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把布包从怀中取出来拎在手里。

    张屠山盯着她看了很久。

    雾在他们之间缓慢地流动着,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打得模糊了。

    他把刀从鞘中抽出一寸,刀刃在晨光中闪过一道极细的冷光。

    然后他松了手,让刀落回鞘中。

    他朝身后的人打了一个手势,那些人退到了路边。

    但仍然没有散开,只是把封锁的扇形转成了跟随的队列。

    张屠山说了一句:“走吧。我送你回金陵。”

    赵菱儿没有谢他,把布包重新抱回怀中,跟着他朝山下走去。

    一路无话。

    张屠山骑马走在她旁边,马背上的颠簸让他偶尔偏过头来看她一眼,但始终没有开口询问。

    赵菱儿坐在马车里,把布包搁在膝上,手掌覆在上面,感受着里面铁匣边缘的棱角和油布包裹的软硬交替。

    她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和山丘,从邙山到洛阳,从洛阳到汴梁,从汴梁换水路南下。

    四日后的深夜,马车停在了金陵行台的侧门外。

    叶展颜仍在书房里。

    案上的灯烛已经换了第三回了。

    他面前摊着一叠积压的公文,手里握着笔,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去。

    听见门响时他抬起头来,看见张屠山先进来禀报了几句,然后侧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赵菱儿从门外的暗影中走进来,布包还抱在怀里,衣袍上带着赶路的尘土和潮气。

    张屠山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赵菱儿在案前站定,把布包放在案面上,解开油布和裹绳。

    从里面取出那只铸着“宋”字的铁匣、那份涉及叶尊的文书,以及她在矿道中画满标记的草图。

    她把三样东西并排放在案上,然后退后一步,开始从头讲述矿道中的发现。

    她讲了第二处空洞中的公文、铁门密室中的书案和先帝的信、那只铁匣中的玉玺和谱牒、谱牒末页的裁切痕迹和背面的托孤字迹,以及木箱中发现的那份“俘获伪主幼子,就地处置”的大周军报抄件。

    她讲得很平,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放缓节奏。

    她只是按着发现的先后顺序把每一件事摆出来,像在案面上摆牌。

    叶展颜听完了。

    他没有打断她,也没有在她讲述的过程中翻动那些文书。

    等她说完了,他才伸手拿起那份谱牒残页翻开来。

    灯火照在泛黄的纸面上,那几行残存的“叶氏”“收留”“改姓”字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手指在背面那行“托孤于叶,勿使宋祚断绝”上停住了,指腹沿着墨迹的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他按着那行字坐了一会儿,然后把谱牒合上,放回铁匣中。

    他开口问了一句:“先帝那封信在哪?”

    赵菱儿说:“我没带出来,留在了原处。”

    叶展颜点了点头,伸手把铁匣的盖子合上,咔哒一声扣好。

    他把铁匣推到案角,抬眼看着她:“这件事你还跟谁提及过?”

    赵菱儿摇头:“没有。连孙老头都不知道铁匣里装的是什么。”

    叶展颜沉默了片刻,手指在铁匣盖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说:“铁匣留在我这里。你回洛阳继续清理密室中的其他文书,把先帝临终前一个月内所有的记录都抄回来。尤其是关于储位安排的,有多少抄多少,一个字都不要漏。”

    赵菱儿应了一声,转身便要往外走。

    她走到门口时,叶展颜叫住了她,声音比方才低了一线:“这件事我不允许有第三人知道。否则……”

    赵菱儿在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轻轻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也请你保证好我的安全。”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在灯火的映照下停留的时间很短。

    但叶展颜在那道目光里捕捉到了一种,他从前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

    不是仇视,不是算计,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像一个人在看着一件失而复得,但又不能伸手去碰的东西。

    她转身走出了书房,脚步声沿着长廊渐渐远了。

    叶展颜独自坐在灯下。

    秋雨已经停了,窗外的月光把院中那棵老槐树照出一层银灰色的光边。

    他把铁匣重新打开,取出谱牒残页,在灯下又看了一遍。

    正面那几行残存的字迹,已经被他反复看过好几遍了。

    背面那行“托孤于叶”的笔迹他也已经能默写出来了。

    他把谱牒翻到正面,手指顺着“叶氏收留改姓”那几个字慢慢划过去。

    然后翻回背面,指尖停在“宋祚”两个字上。

    他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久到灯烛又矮了一截。

    蜡油顺着烛台边缘淌下来,在铜座上凝成一小片浅黄色的硬块。

    他开口低声说了一句:“我姓叶,还是姓赵,还是姓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声音很轻,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了一下便被墙壁吸收干净了。

    他把谱牒重新收回铁匣中,合上盖子,落了锁。

    他没有再打开那只锁,也没有把铁匣放进案角的木匣里,而是把它搁在了自己手边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窗外的月光正在缓慢地从窗纸的一侧移向另一侧。

    他闭着眼,手指搁在铁匣盖面上没有动,像是在快速盘算什么。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躲在外面窗下的多喜却将一切听的真切。

    此时,他满头冷汗,端着大补汤的双手都在微微打颤!

    今天这个情报太重要了,他必须想办法亲自传出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