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 第1201章 要将你从云端拽下来-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201章 要将你从云端拽下来
    长安城的天说冷就冷了,很干脆。

    西厂值房里的炭盆已经烧上了,铜盆里的木炭被拨得通红,偶尔爆出一两个细小的火星,在盆沿上弹一下便灭了。

    华田雨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三份履历,每一份他都看了不下十遍了。

    三名候选官员的名字,他已经熟得能默写出来。

    三个人的经历在他脑子里排列得整整齐齐:

    一个曾在东厂经历司管过文书,叶展颜离京后被调往岭南,去年才以“丁忧起复”的名义调回长安,补了一个户部仓场主事的缺。

    第二个是锦衣卫旧部,武家得势时考核评语被从“优”改成“中”,此后三年没有挪过位置。

    第三个自己的官职不算低,但他的兄长因牵连旧案被免职,至今赋闲在家。

    他本人虽然保住了位置,但每逢考核都被主官以“谨言慎行”四字评语压着。

    华田雨没有对任何人提出过任何要求。

    他只是让人在几次茶叙中,不经意地把话题引向同一个方向。

    那就是东厂旧部如今在行台受重用,叶展颜回金陵后提拔了一批人,其中有几个是当年被推事院打压过的。

    这种茶叙的场合不多,每次也就三五个人,喝茶聊天,说些无关痛痒的旧闻。

    但那个曾在东厂经历司管过文书的主事回去之后,写了一封长信给华田雨。

    信写得很客气,但字里行间的怨气像被压在石板下面的草芽,遇到缝隙便往外冒。

    他提到叶展颜回京后,重用了一批从辽东跟过来的旧部。

    反而把当年在长安,替东厂撑过门面的人晾在一边,信末用了四个字:“用人唯亲。”

    华田雨把那封信看了两遍,然后抄了一份附在当月的西厂月报中,走驿站快马送往金陵。

    武懿在暖阁里看到这份月报时,先翻了前面几页关于长安城防文报往来的例行汇报。

    翻到最后附上的那封抄件时,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用人唯亲”四个字上,看了片刻,没有批注。

    她只拿起朱笔在那四个字的周围画了一个极小的圈。

    圈线画得极细,像一枚被按进纸面后又被擦掉大半的印记。

    她把月报合上,搁在案角那摞已经批过的折子旁边,伸手端起了新沏的茶。

    华田雨在长安收到金陵回批的那天下午,正在值房里翻看新到的几份文报。

    一个西厂番子从侧门快步进来,走到案前低声附耳说了几句话。

    华田雨端茶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放下茶碗,站起身来在值房里走了两步。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扇,秋末午后清冷的空气涌进来,把他鬓边几缕碎发吹得拂动了一下。

    他望着窗外院子里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榆树,对身后的心腹说了一句:

    “一个人抱怨,就会有三个人听见。”

    “三个人听见,就会有五个人动摇。”

    “我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只要他们动摇就够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一种被压了很久之后,终于开始往上浮的东西。

    他关窗走回案后坐下,铺开一张新纸,提笔写了几个字,又停住了。

    他把笔搁下来,伸手从案角抽出一份,压在几摞文报下面的旧信函。

    信函封皮上没有任何署名,只画着一颗极小的五角星。

    他拆开信函,抽出里面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写着:“星辰求见。三日后,老地方。”

    他把纸条看了两遍,然后凑到炭盆边丢进了火里。

    纸页在炭火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被热气流托着往上飘了一下便散了。

    华田雨坐回案后,把三份履历收拢起来锁进了抽屉。

    “终于,终于有回音了!”

    “呵呵呵,叶展颜啊叶展颜,就说你斗不过我的!”

    “这一次,我一定将你从云端拽下来!”

    说完,他转身快速离去了。

    另一边,金陵。

    行台经历一场雨后,江面上连续晴了好几天。

    叶展颜在书房里处理完一叠,关于秋粮调运的公文之后。

    他把赵菱儿那日送来的铁匣,从手边拿起来打开,取出那卷谱牒残页在灯下又看了一遍。

    他最近每天都会看一遍,像在反复确认那些字迹,是否会在某一次翻阅中发生变化。

    他把谱牒翻到背面,那行“托孤于叶,勿使宋祚断绝”他已经能仿写下来了。

    可每次看到那行字,他都会把指腹按上去沿着笔画的走向慢慢划一遍,像在描摹一条还没有走完的路。

    他看了片刻,把谱牒收回去合上锁好,搁回手边原处。

    窗外的月光正好照在铁匣的盖面上,把那个铸着“宋”字的角落映出一道浅浅的反光。

    他没有去碰那道反光,只是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正在这个时候,十三太保之一的千面妖花想容匆匆过来。

    “督主,有件事属下不知当报不当报?”

    叶展颜闻言转头淡淡看向他,

    “那就报,不用犹豫!”

    闻言,花想容快步上前,又走近两步后轻声说。

    “近日告假回家省亲的多喜,并没回家。”

    “而是南下百余里后转向西北,看方向是要去长安。”

    听到这话,叶展颜的眉头微微一蹙。

    “哦?还有这事?”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红海的夜风带着咸湿的热气,从亚丁港的海面上吹过来,把停泊在锚地中的三艘浅水炮船的船身吹得微微晃动。

    郑禾站在旗舰的舰桥上,手里攥着一份刚送回来的补给清单,眼睛望着远处港口总督府方向的灯火。

    他身后站着几名副将和翻译,都在等他开口。

    白日里他派去总督府的交涉信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限,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被扣的十二名水手还在港口某处关着,那艘武装商船也仍被扣在码头边上。

    他没有派人去催,也没有再送第二封信。

    他只是让三艘浅水炮船在次日清晨驶入了港口内锚地,把炮口对准了总督府方向。

    陆战兵在码头登陆后没有开一枪,只是把港口补给仓库和通讯站的门用封条封了,然后退回到码头边沿列队站好。

    炮手站在炮位上,手里握着火把,火把的火焰在晨风中跳动着,映在炮身和炮口上,把那些黑色的金属轮廓照得格外清晰。

    第三日清晨,亚丁总督亲自登船谈判。

    他是个身材矮胖的葡萄牙人,穿了一身旧军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不太整齐,像是出门时匆忙穿上的。

    他在舰桥甲板上与郑禾对面而坐,中间隔着一张铺了旧帆布的桌子。

    郑禾没有多说话,只把协议草案推到对方面前,然后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总督低头去看协议上的条款,看到“自由补给和贸易”那一行时,抬头看了郑禾一眼。

    他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

    但下一秒,他瞥了一眼铁甲舰的火炮。

    然后他接过郑禾递来的笔,在协议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笔尖在纸面上划出的笔画有些歪斜。

    郑禾伸手轻轻扶了一下他的笔杆,语气平稳:“慢慢签,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总督把名字签完,搁下笔,抬头看着郑禾,像是想从对方脸上读出什么额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