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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 第1213章 暗格中的玉玺-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213章 暗格中的玉玺
    叶展颜收到抄件时正在金陵行台的书房里处理积压的公文。

    他拆开信封看完第一页就放下了手里的笔。

    周茂勋?

    这个名字他从前在太庙的旧档中见过,前首辅周淮安的族兄。

    听说先帝时期做过太庙令,叶尊案后不久便以“病退”的名义回了洛阳老家。

    想到这里,他唤来钱顺儿认真交代道:

    “去洛阳郊外,周茂勋的老宅。”

    “找他的后人,或者看守老宅的人。”

    “问他生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钱顺儿应了要走,叶展颜又叫住他。

    “如果老宅里没人,或者人不肯说,就把周茂勋的名字告诉当地官府,让他们以‘复查旧档’的名义去搜。东西一定要找到。”

    钱顺儿派出去的人五天后从洛阳返回。

    带回来的是一只被虫蛀了大半的旧木匣,匣盖上的铜扣已经锈死了,是用小刀撬开的。

    匣中装着几封未寄出的信和一本私人笔记。

    笔记的封面已经脱落了,内页的边缘被虫蛀出了细密的孔洞,但大部分字迹还能辨认。

    叶展颜蹲在院中的石阶上就着初冬的薄日翻看。

    笔记中有一段记录了叶尊案发前,周茂勋与先帝的一次密谈。

    先帝在密谈中对他说了四个字:“叶氏不可留。”

    并要求他“以内库名义补全物证”。

    周茂勋在笔记末尾写道:“吾知此事伤天害理,然君命难违。若后世有究此案者,以此为凭。”

    字迹到末尾几行时已经有些颤抖,笔画之间的牵丝断了又连,连了又断,像写的人在落笔时反复犹豫过。

    叶展颜把笔记合上,在石阶上坐了很久。

    院墙外的薄雾正在缓慢地散开,露出远处洛阳城灰白色的城垣轮廓。

    赵菱儿从院门进来时看见他坐在石阶上,手里攥着那本旧笔记,没有起身。

    她在他旁边站定,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没有问,只是等着他开口。

    叶展颜终于抬起头来,把笔记递给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他替先帝背了锅,但他把锅底下的火留着给我们看了。”

    赵菱儿接过笔记翻了几页,看完之后合上,没有立刻说话。

    叶展颜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灰,目光落在院墙外那片正在变亮的天空上。

    他开口说了一句:“先帝杀我爹,不止是因为私情。我爹手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是先帝非要他死不可的。”

    赵菱儿站在他身旁,把笔记抱在胸前,轻声说了一句:“不,先帝要的是斩草除根,只是你成了最后的意外。展颜,你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

    叶展颜闻言狐疑的看向对方,没有接话。

    我过的好不好,这还不明显吗?

    这天下最高贵的几个女人,哪个不是他的?

    不,沙俄那个还不是,她太乱来了,怕得病。

    想到这里,叶展颜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把笔记从赵菱儿手里拿回来,收进袖中,转身朝院门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踩在洛阳郊外那条被薄雾润湿的土路上,留下一串深浅一致的脚印。

    赵菱儿看着对方的背影,眼中满是慈爱与关心。

    目送叶展颜走后,她当晚便动身重返洛阳。

    三日后,赵菱儿站在了周家老宅的柴房门口。

    天光正从她背后斜照进来,在积灰的地面上铺出一片灰白色的冷光。

    东厂的人已经在老宅里翻过一遍了。

    那本旧笔记就是从柴房里找到的,但赵菱儿觉得不对劲。

    周茂勋一个做过太庙令的人,藏东西不会只藏在明处。

    她让人把柴房里堆着的旧木料和破农具全搬出去,自己蹲在地面上,用手掌一寸一寸地按过去。

    砖面是普通的青砖,灰浆填缝,看不出异常。

    她按到第三排靠墙那块砖时,手指底下的触感比旁边的砖面微微松动了一些。

    她取出叶展颜给她的那柄短匕,把刀尖插进砖缝里,一点一点地把那块砖撬了起来。

    砖底下是一层浮土,浮土下面有一块颜色略深的方木板。

    她把木板掀开,下面是一个不大的暗格,深度约一掌,宽度不到两尺。

    暗格里放着一只布包,用一块已经发硬的旧蓝布裹着。

    布面落了厚厚一层灰,灰层表面有几道浅浅的指印,像是很久以前被人放过一次之后便没有再动过。

    赵菱儿把布包从暗格里取出来时,手掌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很沉。

    她蹲在柴房的地面上,一层一层地展开那块旧蓝布。

    布面已经褪色了,边缘起了毛,展开时有一股陈年织物的气息。

    布里面裹着一只不大的锦盒,盒面是暗黄色的织锦,纹路已经模糊了,边角有几处被虫蛀出的小孔。

    她掀开盒盖。

    一方玉玺躺在锦盒中。

    玉质是旧青玉,玺面约两寸见方。

    印钮是一只伏卧的螭虎,螭虎的头部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像是被磕碰过。

    印面朝上,篆字清晰可辨。

    赵菱儿把玉玺捧在手里时,指腹触到了印面冰凉的玉质。

    那凉意从指尖渗进去,沿着指骨往上走,一直走到手腕、手肘,最后停在胸口那个位置。

    她低头看着掌中的玉玺,看了很久。

    印面上的篆字她在矿道密室的谱牒中见过描述,每一个笔画都记得清楚!

    这与她掌中的这一方完全吻合。

    她的拇指沿着螭虎的背脊慢慢滑下去,触到那道裂纹时停了一下。

    这道裂纹在谱牒的记述中也有记载,是前宋覆灭时被士兵从案上打落到地面磕出来的。

    她捧着玉玺在柴房里蹲了很长时间。

    地面上铺着从外面透进来的灰白色天光,把她手掌中玉玺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她把玉玺从掌中举起来,对着门缝里透进来的日光又看了一遍。

    玉玺的侧面有一行极小的刻字,笔画细如蚁足。

    她凑近辨认,认出了那是前宋末代皇储的私印铭文。

    这方印,是大宋的。

    它本该在皇储,也就是她爹的手里。

    可爹把它交给了叶尊,也就是自己仅在幼年时见过的兄长。

    后来,兄长又把它藏在了周茂勋的柴房暗格里。

    一个环环相扣的链条,从二十多年前一直延伸到此刻她掌心的这方玉玺上。

    她自言自语说了一句:“它在等一个,能替大宋续命的人来取。”

    她把玉玺重新裹好放进锦盒,把锦盒塞进自己随身的布包中。

    然后用脚把地面上那块砖重新踩平,浮土扫回原处。

    她走出柴房时天色已经暗了,院墙外那层薄雾重新聚拢起来,把远处洛阳城的轮廓糊成了一片模糊的灰影。

    她没有在老宅停留,直接上马朝金陵方向赶去。

    她在马背上想了一路。

    叶展颜应该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他只知道叶尊是他的父亲,他只知道叶家被灭门了。

    他不知道叶尊不仅是他的父亲,还是大宋最后的储君。

    赵菱儿摸了摸怀里那只锦盒。

    她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她要把玉玺给他看,把谱牒给他看,把周茂勋的笔记给他看。

    她要让他知道,他姓赵,不姓叶。

    他是前宋皇室的最后一条根。

    三天后,叶展颜在金陵行台的书房里见到赵菱儿时,她风尘仆仆,衣袍下摆沾着赶路时溅上的泥点。

    她把布包从怀中取出来放在案面上,一层一层地展开。

    锦盒露出来时,叶展颜的目光落在盒面上那道已经模糊的织锦纹路上,没有立刻动手去开。

    赵菱儿把盒盖掀开,把玉玺从里面取出来,托在掌心里递到他面前。

    “你爹替你选了路。”她说,“他藏了玉玺,没给先帝,也没给我。他把它留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