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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 第1251章 海外的秘密暴露了-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251章 海外的秘密暴露了
    长安行宫暖阁的窗子在午后被推开了一条缝,入冬后的冷风从缝里挤进来,把案角那摞折子的边角吹得微微掀动。

    武懿坐在案后,面前搁着两样东西:左边是赵台第三份公折的批复抄件,右边是一份没有署名的密令草稿。

    她把两份东西并排摆着看了片刻,然后拿起朱笔在密令草稿末尾批了一个“准”字,搁下笔,对门外候立的内侍说了一句:“传墨漛澜。”

    墨漛澜到的时候武懿已经把密令誊抄在了一张正式的令纸上,折好搁在案角。

    她走进暖阁时脚步不快不慢,在案前站定后微微欠了欠身。

    武懿没有让她坐,直接把案角那份密令推了过去。

    墨漛澜接过密令展开来看了一遍。

    纸上写的是“清流党中凡署名公折者,着推事院暗中记录其言行,不必惊动,但需每月报一次”。

    她看完之后把密令合上,搁回案面,问了一句:“包括赵台吗?”

    武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答得不快不慢:“赵台不必。赵台我自有安排。”

    墨漛澜没有追问“自有安排”是什么。

    她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把密令重新拿起来收进袖中。

    她转身要走时,武懿又叫住了她:“等等。还有一件事。”

    墨漛澜停步回头。

    武懿从案角另一摞文书中抽出一份折子,搁在案面中央。

    那份折子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在封皮上写着一行小字:“金陵行台近月海外购置汇总”。

    武懿用手指在那行小字上轻轻点了一下:

    “我最近听说,叶展颜一直在大力扩展海外商贸,还吞并了许多洋人的商业和土地,但这些事从来没有入户部的账。”

    “我怀疑他有别的心思,你帮我去查查看。”

    墨漛澜把那封折子拿起来翻开看了几页。

    折子里列着从吕宋到威尼斯的各处产业,每一处都标注了购置时间和代管机构,末尾附着一行批注,是叶展颜的笔迹,写着“继续”二字。

    她把折子合上搁回案面,问了一句:“查哪方面?”

    武懿想了想,微微蹙眉说。

    “先查这些产业到底有多大。”

    “再查他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买了之后做什么用。”

    “最后查他跟哪些人有往来,尤其是海外那些人。”

    “查到了不必急着报,等理清楚了再送过来。”

    墨漛澜应下了。

    她退出暖阁时把密令和那份折子一并收进袖中,脚步平稳地沿着长廊走远了。

    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后,武懿独自坐在案后,把那份关于叶展颜的折子重新拿起来看了一遍。

    她翻到折子末尾,目光落在那行“继续”二字上,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朱笔,在折子封皮背面画了一个极小的圈,圈线画得很轻,像是随手一按便收住了。

    她把折子搁回案角,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低声说了一句:“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折子副本被送往金陵的同一日,文渊阁值房里正吵得不可开交。

    长桌上摊着赵台第三份公折的批复抄件,纸页被十几双手翻来覆去看得起了毛边。

    赞成“趁热打铁”的一派坐在长桌左侧,以两个年轻郎中和一个翰林编修为主,主张即刻起草弹劾华雨田的正式奏折,趁女帝批复的势头把西厂拿下。

    主张“等女帝自己动手”的一派坐在右侧,以年长翰林为首,认为追急了反而连累自身,不如让华雨田自己耗尽女帝的耐心。

    两派从上午吵到午后,从午后吵到傍晚。

    长桌上的茶壶续了四五回水,茶味越喝越淡,到最后几乎成了白水。

    有人拍桌子,有人站起来指着对面骂,有人把茶碗墩在桌面上震出一圈水渍。

    赵台坐在长桌一端,从头到尾没有表态。

    他面前的茶碗始终没有动过,碗里的茶早已凉透了。

    他的目光从左侧移到右侧,又从右侧移回左侧,偶尔低头看一眼面前那份公折草稿,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到第三日傍晚时,争吵终于歇了。

    两派谁也说服不了谁,各自坐在长桌两侧喘粗气。

    赵台这时候才开口。

    他站起身来,把面前那碗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碗时碗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你们怕华雨田,我不怕。”他说,“我这条命是捡来的,当年孔孝恭死的时候我就该跟他一起走。”

    他说完之后没有看任何人的反应,转身朝值房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门槛外渐渐远了,被廊外的风声吞没。

    长桌两侧的人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去收拾面前的纸页,有人把茶碗推到一边,有人站起来朝门口走。

    值房里的人陆续散尽之后,赵台独自坐在值房最里面那张旧案前。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旧布包,解开系绳,里面是几封叠得整整齐齐的旧信。

    信纸已经泛黄发脆,折痕处起了毛,但每一封末尾都署着孔孝恭的名字。

    他把三封信依次排在案面上,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空白的折纸,提笔蘸墨,开始写第四份公折的草稿。

    这一次他写得比前三份都快,笔锋在纸面上移动时几乎不停顿。

    他写清流党不惧查,写孔孝恭旧信可作凭据,写“臣等愿以性命担保此状所言皆实”。

    写到末尾时他搁下笔,把三封旧信夹进折子草稿中,合上搁在案角。

    他没有注意到,值房角落那个负责添茶扫地的年轻书吏,在他低头写信时已经悄悄退到了外间。

    那书吏姓陈,三十来岁,在文渊阁做了将近十年文书,平日里话不多,手脚也勤快,从没有人多看过他一眼。

    他退到外间后,趁着四下无人,从袖中摸出一张窄纸条,把赵台方才写折子时说的关键话和折子的大致内容记了下来。

    纸条折好塞进鞋底夹层,他若无其事地端起茶壶,重新往值房里走去。

    两日后,那张纸条被送到了东厂值房。

    华雨田坐在案后拆开来看了一遍,目光在“你们怕华雨田,我不怕”那行字上停了一会儿。

    他把纸条搁在案面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正在落雨,雨丝细密而均匀,打在屋檐上发出连绵的沙沙声。

    他坐了很久,然后睁开眼,把纸条折好收进抽屉里,没有下令做什么。

    他忽然想起叶展颜当年在长安时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你坐在那把椅子上,底下烧的是什么火,只有坐上去的人才知道。”

    他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底下烧的是柴,是炭,是一封接一封的公折,是一个接一个签名的官员,是女帝越来越冷的眼神。

    他从抽屉里翻出那封“华雨田可用,但不可大用”的旧便笺灰烬残片,搁在掌心看了一会儿,然后撒进案角的铜盂里。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长安城的夜雨从外面灌进来,把他鬓边的碎发打湿了几缕。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关上窗,走回案后坐下。

    案面上还摊着那些没有批完的公文,他伸手拿起最上面一份翻开,继续往下批。

    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沙沙声重新响起来,与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处。

    金陵行台书房里,叶展颜在当日午后收到了墨漛澜走暗线送来的一封短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女帝密令监控清流党署名者,赵台除外。

    另问金陵海外购置事,已应下查。”

    叶展颜把信看完,搁在案面上,没有立刻回复。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他放下碗时对站在案前的钱顺儿说了一句:

    “女帝要查我的海外产业了。”

    “哎,查就查吧,反正早晚她都得知道。”

    钱顺儿闻言满脸狐疑,但没敢多问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问道:

    “那赵台那边呢?”

    “女帝说‘自有安排’,会不会是要单独召见他?”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赵台是清流里最硬的一个。”

    “女帝要收他,只能先让他觉得自己被孤立了,再拿先帝的名声跟他做交易。”

    “赵台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女帝若真召见他,赵台未必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