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老嬷嬷和九九很是震惊，老嬷嬷上前打量着妇人，满眼都是愠怒：“难怪刚刚你一直在几个女孩身边转来转去，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好你个不要脸黑心肝的玩意，慈幼院哪里是你能进来的地方，还不快滚出去！”
那妇人被戳穿底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索性也不再装端庄，双手往腰上一叉，语气尖利起来：“我好端端花钱领养孩子，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多管闲事？这慈幼院开门纳客，凭什么拦我？”
“慈幼院收留孤苦稚童，本是积善之地，绝容不下你这等心思歹毒之人。”
寇枝寸步不让，目光凛然，“你分明是想将女童带入风月场所糟蹋，今日断不可能让你带走一个。”
“一派胡言！”妇人恼羞成怒，高声辩驳，“我不过是想寻几个伶俐丫头伺候，你凭空污蔑，坏我名声！”
“是真是假，你我心中有数。”
寇枝懒得再与她争辩，转头朝院内扬声唤道，“来人。”
数名值守的仆役应声快步走出，分列两侧。寇枝沉声吩咐：“将此人赶出院外，从今往后，不准她再踏入慈幼院半步。”
仆役立刻上前，也不多言，架起挣扎叫嚷的妇人便往门外走。妇人一路骂骂咧咧，百般不甘，最终还是被硬生生推出院门。
她仍是要叫唤几句，寇枝却出了门，她淡淡瞥了一眼妇人，冷声开口：“慈幼院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你若是执迷不悟，我不介意让你改换门庭！”
寇枝眼神阴狠，字字句句都带着几分冷冽，那妇人吓得一个趔趄，不敢再吭声，灰溜溜地跑开。
九九在一旁啐道：“这些黑心烂肺的东西真不要脸！做下这种事来也不怕遭报应！”
寇枝叹了口气，“人心险恶，防不胜防，还好薛兆川在慈幼院里养了几个仆役，倒也能震得住这种人。”
九九附和道：“可不是嘛，慈幼院里都是一群孩子，再加几个女子照顾，哪怕是教书先生也都是文弱书生，武先生又下午才来，他们要是硬闯，咱们可都没了办法，多亏公子聪明。”
薛兆川在这群受过他恩惠的人眼里，那就是顶顶的好人，一说起他，连九九都赞不绝口。
寇枝上了马车巡视了一遍绣坊，才去了同白凡约定的茶楼。
二人到了茶楼，活计领着寇枝上了一间单独的包间，到门外时九九却被白凡的小厮拦下。
“公子说了，只让你一个人进去。”
九九担心寇枝安危，寇枝却对她说道：“你在外面喝茶等我，想吃些什么自己先点上，我不会有什么事的，一会我就出来了。”
见寇枝已做好决定，九九也说不了什么，只得依言到外面坐下。
寇枝进了包间，门外小厮就将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两人。
白凡一身干净的纯白长衫，白衣衬得肤色温润，他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眼神平和宽厚，整个人瞧着温良谦和，如和田暖玉一般，温润内敛，令人心生好感。
寇枝今日一身立领罗裙，领口裁得略高，恰好掩去颈间异样，她步履从容走入屋中坐下，面上神色如常，眉眼沉静。
“白坊主，你说吧，还有什么要求，请一并道来。”
寇枝开门见山，倒让白凡有些讶异：“你就这么着急？”
寇枝点头道：“此事对我来说非同小可，我曾经说过，无论你出多少钱，我都会凑钱买下那名医的地址消息。”
白凡笑了笑，笑容有些凄凉：“你就当真不肯与我同去？”
寇枝敛了敛心神，说道：“也可以，只是要带上薛兆川。”
白凡抬眸看向她，眼里情绪复杂：“我说了，不可能。”
寇枝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问道：“那你说说，你这次叫我出来是想说什么？”
白凡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他都没想到，寇枝竟然一点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他命人找寻名医，本就费时费力，可寇枝居然不领情，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秋色漫进厢房，越发映得寇枝清丽出尘的容貌楚楚动人，白凡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抬眸看向她，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她精致的眉眼、纤细的脖颈。
他像是作出了什么决定一般，褪去了往日所有温和客套，语气缓慢又压抑：“寇枝，我千里奔波，花费重金为你寻来这位神医，并非不求回报。”
寇枝听闻说道：“我知道，你说你的条件吧，我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白凡强忍着心里的窘迫，缓缓说出那句话。
“我要你陪我一夜。”
寇枝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他。
白凡一字一顿，说得直白又龌龊，目光死死锁在她绝色的容颜上，执念翻涌，“只要你今夜留在我身边，与我共度一晚，明日我便会告诉你神医的住处消息，彻底根除你的心疾，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求。”
屋内瞬间死寂，寇枝仍是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
她一直知晓白凡对自己有些意思，但他这人向来又洁身自好，自己也未曾听闻他的花边新闻，她还以为，白凡是个正人君子，却不曾想，他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白凡望着她震惊又冰冷的神色，喉结滚动，心底执念疯长。
他从前只是觉得寇枝貌美，对她多有照拂，但是他并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在寇枝离开绣坊后他才忽然惊觉失落，尤其是重新遇上寇枝后，他的执念更甚，他想要长长久久地见到寇枝。
可是寇枝身旁已经站了别的男人，她将那个男人视作夫君，对他百般依恋，哪怕自己从前曾经照拂过她，她也没再看过自己一眼，他偏执地认定，自己放不下她，不过是从未拥有过她。
只要得到她的身子，只要彻底拥有过一次，这份缠绕许久、让他夜不能寐的执念，便会烟消云散。
他敛去眼底汹涌的占有欲，又换上几分故作悲悯的语气，试图劝说：“你被心病折磨许久，夜不能寐，难道还要硬撑下去吗？不过一夜而已，换你往后一生无病无痛，再也不用受梦魇之苦，这笔买卖，很划算。”
白凡是商人，与薛兆川这样无所事事闲来经商又从不考虑利益得失的人不同，他的眼里只有交易，对于他将这样的事视为交易，寇枝也觉得很正常。
“白坊主，这个更不可能，我已为人妇，断然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我夫君的事来，还望你另寻条件。”
白凡心口忽然一松，他就知道，寇枝会拒绝他，甚至会拒绝得很干脆，这样的条件换了哪一个女子来，都是不能忍受的，寇枝没骂他，说明她还想要神医的消息，自己就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