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凡见她面色冷硬,不肯松口,语气又软了几分,带着几分苦口婆心的劝导:“寇枝,我也是为了你好,那心病日夜磋磨你,长此以往身子早晚要垮,不过是一夜相伴,于你而言并非难事,却能换来彻底解脱,你何必如此执拗?”
他往前挪了两步,望着眼前这张倾世容颜,眼底满是怅然与痴念:“我对你心意如何,你心知肚明,我所求不多,不过是想圆了多年念想,等得偿所愿,我自会放下执念,往后也不再扰你。”
“话不投机半句多。”
寇枝眸光冷冽如霜,“我的身体我自己做主,绝不会行苟且之事,白坊主请回吧,名医,我另想办法。”
决绝的话语像一盆冷水,浇得白凡浑身发僵,心口一阵酸涩翻涌,浓重的失落与悲伤席卷而来。
“你为何愿意委身于薛兆川,却一夜都不肯陪我?他是对你有恩,难道我曾经就没照拂过你?”
寇枝听得有些不耐烦:“那是两码事,总之,你以后别再给我递信,我以后也不会再见你,至于那名神医的消息,我也不要了。”
说罢,寇枝正要起身离开,白凡却一时失了分寸,再也按捺不住,下意识便抬步上前,拦在寇枝身前将她拥入怀中,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一丝奢望。
“白凡,你疯了?”
寇枝奋力挣扎着,白凡却不肯放手,“我也对你有恩,你为何这么抗拒我?”
寇枝一把推开他,却因动作幅度太大,颈侧的痕迹悄然露了出来。
白凡目光被她颈侧那抹刺眼的绯红吸引,视线骤然定格。
那处立领虽刻意拉高,却因她方才激烈挣扎,微微滑落几分,一截莹白肌肤露了出来,上面浅浅叠着几道暧昧的红痕,刺眼又醒目。
白凡伸到半空的手猛地顿住,指尖僵在原地,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散尽,他怔怔望着那片痕迹,脑中轰然作响。
寇枝察觉到他的目光,只是抬手随意整理了一下衣衫,目光坦荡,神情自若。
白凡只怔怔地立在原地,忽而反应过来:“这是他弄的,是吗?”
寇枝整理好衣襟,泰然自若答道:“是。”
白凡心生痛苦,眼底一片怅然若失:“他有什么好的,他不过就是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值得你这样倾心相待?”
寇枝神色冷然:“他哪里都好,你别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让开!”
白凡一步不动,拦在她身前:“寇枝,你竟然为了薛兆川,罔顾你自己的心病?”
寇枝不耐烦说道:“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薛兆川性子急脾气大,你要是真为我好以后就别再找我!”
白凡急切说道:“你对他用心至此,那他对你呢?寇枝,天下没有哪个男子是能一直忠诚一个女子的,薛兆川是什么身份,他从小到大见过多少女人,是,我承认现在的你凭着美貌可以独占他的恩宠,可是有一天你年老色衰呢?女子的青春非常宝贵,若是真到了那天,他抛弃了你,你夜里又该怎么安睡?”
“我自问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也尽可不对我用什么心,但是你得为将来考虑清楚,陪我一夜,换你未来余生安寝,不比日夜守着那瞬息万变的真心好太多了?”
“寇枝,你就听我的吧,他只是贪恋你一时美色,终有一天一样会抛弃你,你何不早做打算?”
寇枝冷冷一笑:“你不也是贪图我的容貌?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我承认我是承过你的恩情,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都行,但是这样无理的要求,恕我不能忍受!”
门外小厮喊声响起:“公子!公子!”
白凡却厉声呵斥:“闭嘴!”
寇枝察觉不对劲,向门口看去,白凡的目光却始终锁在寇枝身上,满眼心痛。
“砰——”
厢房的门被人大力踹开,薛兆川走进屋中,见两人面对面站着,二话不说上前来就拉着寇枝要走。
“刚下了学我就过来接你了,怎样,我来的还算及时吧!”
薛兆川眼神漫不经心扫过白凡,揽着寇枝的腰就往外走。
白凡双拳紧握,正要说些什么,对上薛兆川充满杀气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的体格挨不了薛兆川几拳,此时还是暂避锋芒的好。
二人上了马车,薛兆川抱着手靠在马车壁上,随口问道:“他怎么说?”
寇枝摇摇头,“他不肯告诉我名医住处消息。”
薛兆川又问道:“那他今天约你出来做什么,应该是提了条件的吧!”
寇枝心头一跳,白凡那些话她也说不了,要她亲口告诉薛兆川,那不是在给薛兆川点火吗。
“嗯,条件有点难做到,我拒绝了,我以后也不会再见他了。”
寇枝心不在焉说着话,薛兆川却一下看破了她的心思。
“你骗鬼呢寇枝!他都提了什么条件你尽管告诉我,我要是能做到就去找他,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寇枝已经打算把这个秘密埋在心底,只好含糊其辞回答道:“你别问了,反正你知道了也做不到,我们以后就别管这事了。”
薛兆川直觉她心里有事不肯告诉自己,只能自己猜想了。
“我猜猜啊,他嘛是个男人,你嘛,长得又漂亮,男人,无不好美色,他该不会说了什么共度良宵之类的混账话来让你就范吧?”
寇枝闻言一顿,这都能让薛兆川猜出来,只能说还是男人最懂男人。
薛兆川见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只是看他们刚才对峙的样子,寇枝肯定没答应。
薛兆川凑到寇枝身边,视线落在她颈侧那抹红痕上,突然微微一笑:“要不要我帮你出气?”
寇枝瞧了瞧他的神色,眼神里明显有一份不容让人觊觎的占有欲,轻声说着:“还是算了吧,他曾照拂过我,如今劝你放手,也算是报答他当初的照拂之恩了。”
薛兆川搂着寇枝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坏笑着说道:“你还是心疼他了。”
寇枝又气又急又无奈,“我哪里心疼他了?薛兆川,我都跟了你了,你别再说这样无厘头的话了!”
薛兆川搂着她哄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我闭嘴行了吧,这事嘛,只要你高兴就好。”
话里话外很明显的阴阳怪气,寇枝也无心与他争辩,只盼着这事赶紧结束。
薛夫人本想又叫寇枝过去听训,见到薛兆川同寇枝一起回来的,马上又歇了心思。
金秋九月,天高气爽,长风卷着林间桂香与枯草清气,漫过皇家围场千里阔野。
三年一度的皇家秋狩如期举行,今年圣上格外开恩,破例准许随行宗室亲王、朝堂重臣携带内眷一同前来,一来是秋日宴猎,君臣同乐,二来也让京中适龄王孙公子、世家贵女得以相见,成全几段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