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本来就是自己对不起柳鸢,若是此刻自己还不站在她这边,定会让她伤心失望的吧!
国公爷和江氏向薛瑞川看来,目光审视又严厉,“老大,真是你将人接回来的?”
事已至此,为了保住柳鸢,就算不是自己做的,自己也得一力承担。
薛瑞川缓缓起身,应声道:“父亲母亲,是我派人将她接了来。”
谁料还不等国公爷和江氏说话,老二薛征川突然将那扳指狠狠摔到地上,直至翠玉扳指四分五裂。
“大哥,你可是要让我难堪?“
薛征川挺直身子,气势丝毫不输世子薛瑞川,眼神狠厉地看着大哥,薛瑞川也坦坦荡荡直视二弟。
“二弟,大哥并非这个意思。”
薛征川抬脚靠近大哥,面上怒意翻涌。
“那你将她接回来做什么?你与那个贱妇勾搭到一起,本就对不起我,现下还将人接回家里,是存心想看我笑话!大哥,你有一点把我当兄弟吗!”
薛瑞川此刻已是骑虎难下,他知道他再说什么也是枉然,干脆也不辩解,转身面对国公爷和江氏,满脸愧疚之色。
“父亲,母亲,二弟,此事都怪我,怪我没有思虑周全,父亲母亲要罚,尽管罚我,二弟若是有气,也尽管冲我来,只是不要为难陆萱母子,待她平安生下子嗣,我会将她送去庙里,那孩子我也会送的远远的,此生绝不相认!”
柳鸢面上浮现一抹冷笑,她就知道,她这个夫君,心里到底还是挂念着陆萱,府里众人都以为她心里已将此事揭过,唯有她知道,此事已经像一根刺一样,狠狠地扎在了自己心里,这一生都拔不掉挥不去。
其实同样难受的,还有薛征川,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居然跟自己的大哥勾搭在一起,公然给他戴了绿帽子,这口气,他咽不下。
薛国公大叹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江氏也说不出话来,陆萱曾是自己儿媳,若她怀的是老二的种多好,可惜天不遂人愿,现实竟是这样抓马。
薛征川随即冷笑,“大哥是世子,是国公府的未来,大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这个做弟弟的,又能说什么?”
薛瑞川打定主意,为了避嫌,他不能在家里住了。
“父亲母亲,儿子明日就会收拾东西去翰林院住,直到陆萱生下孩子,这段时间内,我都不会再回国公府,请恕儿子不孝!”
薛国公点点头,“只能如此了。”
薛夫人知道事情再无转圜余地,只得接受,“瑞川,你多带些衣物,若是缺什么少什么,你就托人带个信回来,我命人送过去。”
“家里你也不用担心我和你父亲,还有柳鸢陆宁和老三呢,这几个孩子都最是孝顺,就是你,可莫要亏待自己。”
呵呵,故意不提自己,好像自己多不孝顺一样,从前伺候你侍疾的事这么快就给忘了?
寇枝心里暗自发笑,这婆母,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要不是她放任陆宁和柳鸢争权,今日能发生这种事吗?要不是她执意将姚令章接回府里来住,她能有机会算计自己?还能连累了世子和陆萱?
薛兆川见状起身说道:“大哥不必担心,家里还有我,我会照顾好父亲母亲。”
薛瑞川欣慰地道:“老三长大了,我也不再担心什么,既然如此,我今晚就收拾东西。”
薛征川见事情已经敲定,干脆落座,说道:“既然大哥要走,那弟弟我怎可扔下父亲母亲,明日,我就搬回家里来住,也好为父亲母亲尽孝。”
一句话落,薛国公和薛夫人自然是喜不自胜,老二终于想通了肯回家来住了,外面的那些莺莺燕燕就等着守活寡吧!
这件事就这么落下帷幕,寇枝却觉得薛征川的目光似是有意无意落在柳鸢身上,他这次回来住心里不会打着别的算盘吧?
薛夫人遣了几个人来照顾陆萱衣食起居,如今她吃的穿的又都如从前一样,好好梳洗打扮一番后,竟还和以前那样端庄秀丽,让寇枝看了都微微愣神。
她在院子里骂陆宁的那些话也不知几分真几分假,大部分应该都是柳鸢挑唆两姐妹而拱火乱说的。
只是不知道,陆萱的到来,又会在薛家掀起怎样的波澜。
陆萱已被休弃,如今府里都只管叫她陆姑娘,虽然衣食起居还和从前一般无二,但是陆萱也明白这机会来之不易,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争取能留在薛家。
毕竟庙里的日子太清苦了,她是从小到大都养尊处优的贵女,哪里会过得惯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入夜,薛瑞川已经收拾好了所有东西,虽然他跟父亲母亲说明日再走,可他已经打算现下就走,只是在走之前,他得看一看柳鸢。
“柳鸢,我现在就走了,最后来看一眼你。”
柳鸢正在看账本,听了这话微微抬头,像一个完美的妻子一般,起身上前为他整理着衣襟。
“翰林院不比家里舒坦,你多带些衣物和软垫,还有你爱吃的东西,我明日都会遣人给你送过去,若是缺什么东西就来跟我说,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柳鸢还和从前那样体贴温柔,只是这份温柔里,多了一丝疏离。
这感觉,让薛瑞川很不好受。
他握住柳鸢正在帮他整理衣襟的手,垂眸略带几分歉意:“柳鸢,是我对不住你。”
柳鸢微微一愣,忽而温柔笑着,“你是我的夫君,说这些话做什么,对了,你不在府里的这些日子,我会好好照顾陆姑娘的,确保让她平安生下孩子,也会按照你的要求,将她送离府中。”
“总之,你别太过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薛瑞川呼吸一滞,他对陆萱从未有过什么想法,更何谈担心?
他的手微微发紧,心口一涩,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半晌才开口:“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个,无论是从前,现在,还是将来。”
柳鸢缓缓抽回手,仍是那副温柔的笑容,“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再不出发翰林院都要关门了,快去吧!”
柳鸢已经开始赶人,薛瑞川心里难受却也明白妻子所想,当下也不再耽搁,带着小厮出了门。
却不想正要出国公府大门时,陆萱却早早等在了那里。
虽已有身孕,陆萱依旧精心妆扮,衣衫雅致,容色清丽,不见半分憔悴。远远瞥见薛瑞川走来,她脚步微微一顿,眉眼瞬间亮了,心底甜丝丝的。
待对方走近,欢喜又褪去大半,担心与委屈涌上心头,她上前款款行礼。
“世子,得知你要走了,我来送你一程。”
薛瑞川拱手一礼,疏离又客气:“陆姑娘,你怀有身孕,实是不该在此地等我,你快些回去吧!”
陆宁抿紧唇角,强压着鼻尖的酸涩,不敢轻易落泪,只一双水眸朦朦胧胧,又盼又怨,喜与愁交织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