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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红妆:我从外室上位- 第266章 南下赈灾十六-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66章 南下赈灾十六
    李氏依言去告了假,于瀚明也没有起疑,每天一副忙里忙外的样子,好像还真是个为民办事的好官了。

    经过两日的排查,薛兆川已决定今晚就行动,可不凑巧的是,于瀚明竟然又邀请几人于醉仙楼喝酒。

    薛兆川本想推辞,谁知户部侍郎左任和户部主事谭上千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什么上次没喝尽兴,这次要把上次的补回来之类的,硬是拉着薛兆川要喝酒。

    薛兆川知道脱不开身了,只好交代薛尧和薛铭去拿账册,嘱咐他们拿好就过来想办法通知自己一声,再抓紧时间送寇枝出城,自己后面会跟上。

    据刘长江所说,于瀚明每晚都会翻看一遍账册,那么今晚拿到账册以后就得赶紧离开了,不然等于瀚明发现再走就晚了。

    于夫人也给寇枝下了请帖,寇枝以身子不舒服为由没有接,她今晚哪都去不了了。

    幸好她已经安排好了后续施粥事宜,等她走后,剩下召集的粥棚负责人会继续施粥,断不会饿到灾民们。

    入夜,荆州城内最负盛名的醉仙楼灯火通明,三楼临江的雅间被于瀚明早早包下。

    室内雕梁挂灯,案上摆满荆州珍馐:红烧鹿脯、水晶醉虾、蜜酿金鳞鱼、冰镇银耳羹,两侧立着垂手侍立的貌美酒姬,捧着凉透的烈性高粱贡酒伺候斟酒。

    几人围坐雕花圆桌,表面谈笑风生,一室宴席和气。

    于瀚明面容温雅圆滑,端起白玉酒杯率先抬手敬酒:“薛公子南下多日,督办荆州赈灾诸事,连日奔波劳苦。今日我做东,备上薄酒一席,略尽地主之谊,还望薛公子赏脸。”

    薛兆川心里挂念其余四人,此刻听得这话,抬手虚扶酒杯,神色淡然:“于大人客气了,本职分内之事,谈不上劳苦。”

    左任捻着胡须,跟着附和闲谈,语气闲散松弛:“说来这荆州近来实在多事,先是灾荒流民遍地,孟御史前几日还染了滞下痢疾,卧病不起。如今官场上下诸事繁杂,全靠薛公子秉公督办,稳住赈灾大局。”

    谭上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顺势接话闲聊:“说到底还是荆州地界贫瘠,连年灾情难治。朝廷调拨的赈灾粮千里转运,路途损耗极大,分发到州县本就所剩无几,底下办事的人难做,上头督办的人,更是费心。”

    几人借着灾情、官场琐事慢慢闲谈,推杯换盏之间,不停给薛兆川劝酒。杯中是醉仙楼特酿的烈火烧,是南边最烈的蒸馏贡酒,入口辛辣灼喉,后劲霸道十足。

    薛兆川心知这顿饭本就不是寻常应酬,鸿门宴罢了,却也神色不变,来酒不拒。

    他心里清楚,这几人盘踞荆州官场,贪腐串通,今日这桌酒席,本就避无可避。

    酒过三巡,于瀚明放下酒杯,脸上温和的笑意缓缓收敛,眼底藏着重重顾虑。

    他心里早已知晓,朝廷下发的赈灾公粮,库房余量早已见底,撑不过三日。

    这批明面发放的粮食耗尽之后,库房空空如也,所有贪墨、转运、截留钱粮药材的真相根本瞒不住。

    薛兆川心思缜密、行事谨慎,又是太子亲信伴读,坐镇荆州督办赈灾,不出三日必定排查粮仓库存,一查就能撕破他们整条贪腐链条。

    虽说孟如帆已被他们放倒,现下倒是不会激起什么波澜,可是留着薛兆川,就是留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惊雷,此人必须得解决了。

    左任和谭上千对视一眼,二人皆是心照不宣。

    于瀚明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坦诚又带着威逼利诱,直接开门见山:“薛公子,你我客套寒暄多日,今日我便把话摊开直说。”

    他目光沉沉锁住薛兆川:“你身居太子伴读之位,前途无量,本不该困在荆州这方寸之地蹚浑水。可你如今身在局中,想必也隐隐察觉,荆州赈灾钱粮账目,从根上就是烂的。”

    来了来了,今晚的主题来了。

    薛兆川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酒杯杯壁,神色平静,静静听他下文,不答话。

    于瀚明继续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拉拢之意:“我在此经营多年,盘下的路子、攥住的人脉,远非你能想象。如今粮仓亏空、钱粮外流已是定局,木已成舟,根本挽回不得。”

    “薛公子,聪明人不做无用功。”

    他放缓语气,抛出诱饵,言辞恳切,“你若是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深究粮仓账目、药材流向,不追查我们一众经手之人。往后荆州地界,我们敬你三分。此番贪墨所得银钱,分你三成红利。这笔横财数额滔天,足够你半生富贵,积攒人脉,往后回京辅佐太子,更是如虎添翼。”

    左任适时开口帮腔:“薛公子,三思而行。水至清则无鱼,官场从无绝对清白。我们背靠朝中重臣,根基稳固,你同我们为伍,互惠互利;非要逆势彻查,只会把自己推上死路,得不偿失。”

    谭上千也跟着劝道:“何苦执着秉公办案?落得四处树敌。收下这份好处,大家和气收场,你好我们好,圆满了结荆州赈灾一事。”

    薛兆川沉默半晌,看向左任和谭上千,语气缓慢而又冰冷,“所以,你们俩早就和于瀚明勾搭在一起了?”

    左任和谭上千相视而笑,“薛公子何出此言?莫说我们,就连你,不也日日伴着于大人做事么?”

    薛兆川看向几人,眼神冰冷锐利:“孟大人的事,也是你们做下的?”

    于瀚明哈哈大笑,抚着下巴上的胡须,说道:“谁让他是监察御史呢,凭心而论,有几个当官的会喜欢监察御史?我们只是从别处找来痢疾病人的枕头让他传染上,叫他在床上躺几日罢了。”

    薛兆川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冷笑:“那我可要多谢几位大人厚爱了。”

    “只是薛某,平生最厌贪赃枉法,祸乱百姓之徒。太子授我差事南下赈灾,我的职责只有一件:查清亏空,追回钱粮,安抚流民。”

    他放下酒杯,语气决绝:“三位今日既然把话说开了,那我也把话说开,你们既然敢做下这贪赃枉法,残害百姓之事,就莫怪我薛某无情。”

    于瀚明三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尽数消散。

    薛兆川感觉浑身力气一点点抽离,四肢发软,视线渐渐模糊。他强撑着保持端坐姿态,眉心紧蹙抵抗酒意,可霸道酒劲直冲头顶,理智慢慢溃散。

    于瀚明笑道:“薛兆川,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自从上次过后,我便知道你不胜酒力,因此今日便做了两手准备。”

    薛兆川头脑昏沉,片刻后,身子一歪,双臂重重撑在酒桌之上,脑袋无力垂落,彻底栽倒在满桌杯盘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