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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红妆:我从外室上位- 第284章 孟如帆回京二-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84章 孟如帆回京二
    太子听完孟如帆全程的遭遇,指尖轻轻拂过案上那叠写满薛兆川贪墨罪状的卷宗,眸底深浅难辨。

    朝堂上下,如今人人唾骂薛兆川贪赃枉法、祸乱赈灾,早已将他钉在罪臣的名头之上,连带着他嘴里时常提起的寇枝,也都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女。

    沉默片刻,太子抬眸,目光落于孟如帆身上,多了几分审慎沉吟:“孟御史,你南下荆州两月有余,全程与薛兆川共事赈灾,朝夕相处,查账核物皆一同经手。朝野众人如今众口一词,言他贪婪无度、胆大妄为,可孤知你秉性刚正,从不随波逐流。”

    “除却此案疑点,你且抛开所有弹劾奏章、外界流言,只凭这两月来的亲眼所见、亲身相处,如实回禀,在你心中,薛兆川,究竟是何等模样的人?”

    此言一出,一旁静坐的郦随堂微微侧目。

    孟如帆闻言,敛衽端坐,神色端正肃穆,无半分偏颇敷衍。

    “回殿下。臣奉旨巡查赈灾,与薛兆川共事三十余日,朝夕对接公务,核查钱粮调度、督办物资采买、巡查灾区民情,日夜相伴,臣不敢以事后罪案定论其人,只论亲眼所见、亲身体感,据实回奏。”

    他语气沉稳,力求说得公平公正:“首先,论公务才干,薛兆川绝非庸碌纨绔。世人皆知他出身勋贵,年少张扬,平素行事随性不羁,看似散漫无状。可一沾赈灾公务,判若两人。”

    “只是他有时行事随性,不拘礼法规矩,偶尔行事独断专行,许多赈灾调度之事,常自行定夺,不与布政司衙门报备商议,故而在旁人眼中,显得狂妄跋扈、目中无人。”

    “除此以外,臣与他共事两月,从未见他有半分贪小利、徇私情之举。”

    孟如帆语气笃定,眼神坦荡,郑重补道:“他身居督办要职,手握数十万赈灾钱粮调度之权,周遭无数官吏借机钻营、行贿攀附,皆被他悉数斥退。臣从未见他私取半分钱粮,徇私半分人情。”

    郦随堂适时开口道:“那依孟大人所言,以薛兆川行事、心性、才干来看,他兢兢业业督办赈灾,亲力亲为稳住灾区大局,断然不似会为了赈灾银粮而自毁前程甚至畏罪潜逃的贪婪小人。”

    孟如帆颔首道:“是,以臣和他共事两月来看,确实如此。”

    “可偏偏就在臣身患重病无暇他顾之时,他骤然爆出巨额贪墨亏空,继而连夜潜逃。”

    孟如帆拱手一礼,语气满是费解与茫然:“这前后行事判若两人,太过相悖,太过蹊跷。臣纵观全程,实难相信,此前一心赈灾、兢兢业业的薛兆川,会转瞬沦为贪墨巨款、畏罪逃窜的罪臣。”

    一旁的郦随堂轻轻颔首,深以为然,还好陛下知道孟如帆的为人,这才遣了他跟随南下赈灾,只是他被设局深陷病症之中,今日从他嘴里再问不出来什么了。

    太子静坐主位,听完这一番坦诚回禀,狭长的眼眸愈发幽深晦暗。

    偏偏最不像贪官的人,却落得个贪墨潜逃的结局。

    “你觉得他的妻子,寇氏如何?”

    “孤可听闻,她与那于瀚明的夫人走的很近。”

    孟如帆目光坦荡,全然是亲眼见证后的由衷赞许:“薛夫人寇枝,实为难得的仁善女子,所作所为,远超寻常世家主母,更无半分沽名钓誉、虚饰行善的模样。”

    “尚在京城时,臣便已经听闻,薛夫人倾尽随身积蓄,私下采买了大批糙米、精细药材、御寒棉褥与秋冬衣裳。”

    “此事在荆州赈灾时便知是真,夫人所购物资,尽数送往城外各处流民安置点与施粥棚,臣亲自核验过这批私购物资的入库清单与分发台账,账目清明,去向坦荡,半分纰漏皆无。”

    孟如帆语气里满是敬重:“薛夫人更是亲力亲为,日日躬身操劳赈灾琐事,每日天未破晓,她便早早起身赶赴城外粥棚,亲自监督柴火蒸煮、米粮下料、分粥秩序,严防底下仆役、棚头克扣粥食、怠慢灾民。”

    “臣身负巡查之责,每日需出城巡查各处赈灾点位、核验粮物发放,前后十余次途经城外主施粥棚,无论晴雨寒暑,次次都见薛夫人在场。”

    孟如帆躬身正色:“若薛兆川当真贪婪成性只图私利,又怎会容得自家夫人倾尽私财、日夜辛劳救济百姓?夫妻一体,品行相近,薛夫人这般赤诚仁善、心底无私之人,其夫君,断然绝非朝野传言中那般卑劣贪鄙之徒。”

    一旁的郦随堂闻言微微颔首,眼底了然更甚,太子手中微微握紧,也不知此事是否能查探清楚,还他们一个清白。

    孟如帆面带疑虑,问道:“殿下怎会突然问起薛夫人来?”

    郦随堂朝向孟如帆,拱手回道:“自薛兆川被指贪墨赈灾巨款、连夜出逃的消息传开,身为其妻的寇枝,也被卷入唾骂之中。”

    “真是没想到,一心为民的两人,最后居然落得个这样的结果,可悲可叹。”

    寇枝从昔日里人人感念的善心女子,转瞬便被贴上贪婪、伪善、蛇蝎心肠的标签,不过要是寇枝在场,听了这样的话也不会多生气,从前她做外室时比这更难听的话都听过了,那些话她尚且不在意,自然更不会在意如今这些骂名。

    她相信,只要自己能洗清污名,这些谩骂就会不攻自破。

    良久,太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孤知晓了。你大病初愈,一路舟车劳顿,暂且回府休养,此案疑点重重,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后续孤自会另行安排,你养好身体,等候孤的旨意即可。”

    孟如帆和郦随堂朝着太子躬身行礼,方才退出殿外。

    孟如帆脸色很不好,想来定是大病初愈又着急回京所致,荆州离京城上千里之遥,这将近一个月马不停蹄的赶路,他的身体怎能受得了。

    郦随堂遣了人好生送孟如帆回家,自己骑马回到郦府,刚到府门外,叶玉京就着急忙慌地凑了上来。

    “郦大人,可有薛兆川的消息了?”

    郦随堂下了马,沉声解释道:“现下还没有,不过太子和我都已经派人去接应他了,若是有了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叶玉京一脸沮丧,颓废说道:“如今京城里骂他的话可难听了,什么样的说辞都有,明明陛下已经下令彻查,这些人还在胡说八道,我听着就来气!”

    郦随堂拍了拍他的肩,温声安抚道:“他们要说就随他们吧,我们都知道薛兆川是被人诬陷,只要我们这些做朋友的还相信他是清白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