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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红妆:我从外室上位- 第286章 寿宴辩证-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86章 寿宴辩证
    左任和谭上千一回京,就赶紧面见陛下,将在荆州的人证物证全部呈上御前,想要坐实薛兆川贪墨的罪名,将他们一行人摁死在京城外。

    二人一身官袍,步履沉稳地步入殿中,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声线规整:“臣左任、谭上千,奉旨前往湖广赈灾,如今差事告竣,特回京向陛下复命。”

    端坐龙椅之上的帝王目光平和,抬手示意二人平身:“一路辛苦,荆州灾情如今如何,你二人细细奏来。”

    左任直起身,先是简略禀明灾区近况,言语间处处彰显自己督办有功,待铺垫完毕,话锋陡然一转,神色陡然凝重,跨步出列,双手捧着一叠装订整齐的卷宗与账册,言语愤慨。

    “陛下,臣此番回京,还有一桩要事不敢隐瞒。太子伴读薛兆川奉命南下督办赈灾钱粮,此人利欲熏心,罔顾数万灾民性命,借经手官银、粮米、药材之便,大肆贪墨克扣,从中攫取巨额不义之财。这便是臣多方搜集、逐一核对得来的罪证,账目亏空、经手单据、旁人口供一应俱全,还请陛下御览!”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连日来荆州贪墨案的流言早已传遍京城,如今当事官员亲自呈上所谓罪证,百官纷纷侧目。

    谭上千紧随其后出列,躬身附和,言辞笃定,还添上不少伪造细节:“陛下明察。薛兆川在荆州行事跋扈,独断专行,平日里奢靡挥霍,其身边随从薛尧、薛铭二人助纣为虐,为其遮掩劣迹;其妻寇氏假意布施收拢人心,实则与夫君同流合污,里外勾结,一行人上下沆瀣一气,所作所为实在有负圣恩,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二人一唱一和,只待陛下降罪定案,想要断了薛兆川日后翻案的余地。

    陛下目光沉沉扫过那叠呈上的罪证卷宗,又看向阶下二人。

    “赈灾乃是国之大事,贪墨粮款更是重罪,朕自会重视。只是薛兆川如今尚未归案,人不在京,诸多说辞与证物皆是单方呈报,真假虚实尚且难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朕意已决,暂且将这些证物收存内廷,待薛兆川一行人返回京城,朕再命三司会审,彻查来龙去脉,务必查得水落石出,既不冤枉忠臣,也绝不姑息奸邪。此事,便暂且搁置。”

    左任与谭上千闻言,眼底皆是一闪而过的失望,却不敢公然违逆圣意,只能躬身领旨:“臣遵旨。”

    御前议事就此作罢,百官依次退朝。

    郦随堂已暗中让人紧盯几人的动向,确保能在薛兆川回京之前,抓到更多的证据和线索。

    可左任的归来,还是在京城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消息不出半日,便顺着宫门、官署、街巷飞快传开。

    皇宫传出的消息称,前去荆州赈灾的官员亲自带回了实打实的账册与口供,证据摆在御前,纵然陛下暂未降罪,也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

    大街小巷、茶楼酒肆、世家府邸、寻常民宅,人人都在谈论此事。

    “连随行官员都拿出罪证了,这下总假不了吧?”

    “怪不得当初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原来真的是贪墨了巨款。薛兆川身为太子伴读,深得圣恩,竟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实在令人不齿。”

    “听说他妻子寇枝先前还装得一副良善模样,如今看来全是算计,一家子心思都不正。”

    “滔天巨贪之名还真坐实了,这下该不会还有人说他是冤枉的吧?”

    京城之内,指责、唾骂、鄙夷之声愈发高涨,几乎无人再愿意相信薛兆川一行人是被冤枉。

    左任与谭上千听闻京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相视一眼,暗中露出得意之色。

    这个月便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宫中大开寿宴,坤宁宫内外悬灯结彩,京中王公勋贵、世家命妇、文臣眷属尽数奉旨入宫赴宴,衣香鬓影,冠盖如云,一派盛世雍容景致。

    薛国公府亦在受邀名册之中。

    府中长媳柳鸢手握中馈,掌家理事繁杂,府中大小事务无人替代,实在分身乏术,最终由薛夫人江氏盛装赴宴,一身诰命锦袍,头戴珠翠头冠,端坐命妇席中,只是眉宇间始终压着一抹散不去的郁色。

    皇后娘娘仍在梳妆,席间众人笑语盈盈,举杯闲聊,可酒过三巡,席间众人话锋便不由自主绕回了如今满城沸扬的荆州赈灾贪墨大案。

    此事近日压得京城风声大作,左任、谭上千御前呈证一事人尽皆知,虽陛下未即时定罪,可朝野民间早已定论,人人私下非议薛兆川贪墨叛国。

    “谁能料到,昔日最风光的东宫伴读,竟栽在了赈灾银粮上。”

    “数百万赈灾款项,尽数私吞,害苦荆州数万灾民,属实胆大妄为。”

    “如今畏罪潜逃、隐匿无踪,更是坐实了心虚认罪。”

    “我看薛家今日就一个人赴宴,其他人想来是没脸来吧!”

    “我家里人贪污我也不敢来啊,要说这薛夫人也是脸皮厚,如今京城闹成这样,她还敢入宫,真是不知廉耻!”

    细碎议论声声入耳,句句戳在江氏心上。

    她本就为幼子蒙冤、背负污名、流落在外一事日夜揪心憋火,此刻听得旁人肆意诋毁自己疼爱的儿子,心头积火瞬间翻涌而上,再也按捺不住。

    江氏手中茶盏重重一顿,脆响惊得周遭闲谈声骤然一静。

    她面色涨红,眼底满是愠怒与护犊之心,直言怒骂出声。

    “诸位不必这般背地里非议我儿!我薛江氏以诰命身份立言,我家兆川,从小品行端正、心性纯良,一生光明磊落,绝无半分贪鄙私欲!”

    “我儿承蒙陛下看重,伴读太子,受圣恩熏陶,受世家教养,荣华富贵从不或缺,何苦要去贪那赈灾银两?他此番南下赈灾,兢兢业业、不辞辛劳,为国为民一片赤诚。”

    “他之所以落得今日污名、潜逃在外,全然是被那寇家女寇枝蛊惑败坏!”

    “那寇枝就是个祸乱人心的狐媚女子!最会伪装人心!定是她日日枕边谗言、蛊惑我儿心性,哄得我儿失了分寸、乱了本心,借着赈灾之机私动手脚,暗中贪墨牟利!”

    有几个人听到这话,纷纷交头接耳:“薛夫人作为薛兆川亲娘都这么说了,想来薛兆川贪墨一事是真的了。”

    “亲娘都这么说,哪还有假?”

    听着周围议论,江氏越说越愤然,恨不得立刻把寇枝撕烂。

    “我儿是单纯被寇氏蒙骗蛊惑,他本心无过,全是寇枝已经利欲熏心,犯下这等大祸,反倒害的我儿白白背了骂名!”

    “依我看,此案若真要定罪,寇枝才是首恶元凶,罪该当诛!我儿从头到尾,不过是个被连累被蒙蔽的无辜之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