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废话吗?有钱谁不想住大宅子,不过既然薛兆川将这件重任交给自己,那自己可就完全凭着喜好来了。
“你想多久搬走?”
寇枝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薛兆川想也不想就说道:“越快越好。”
啧啧,薛兆川比自己还急切,既然如此,寇枝可就不客气了。
二人一同前往前院用膳,席间,柳鸢不停地给江氏夹菜,活脱脱一副天下第一孝媳的模样,薛与贤看的频频点头。
正吃饭之际,薛与贤问起了薛兆川一路上的遭遇,薛兆川故意隐去那些危险的时刻,专挑好的有趣的来说,薛与贤笑得花枝乱颤。
“老三,你这一路上辛苦了,可惜姐姐帮不了你什么。”
薛与贤如今正被严崇文弄回家的那个外室及其子女压制的不轻,她已经许久未曾开怀笑过了。
“只是往后你入了官场,可要记得谨言慎行,遇事能忍则忍,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薛兆川点头道:“我知道的姐,我不会给家里添麻烦的。”
薛与贤嗔怪道:“不是给家里添麻烦,是给你自己添麻烦。”
“我知道,都是一样的,我和国公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的颜面就是国公府的颜面。”
见薛兆川还算上道,薛与贤话锋一转,聊到了今日分家之事。
“我听母亲说,你要分家?”
话音一落,柳鸢、薛瑞川、薛征川三人皆是一惊。
“三弟,你真要分家?”
“你可想好了,分家可是大事!”
“莫要一时冲动,想好再做决定!”
薛兆川面不改色心不跳,语气十分坚定:“我早就有分家的想法了,只是以前都太忙只好暂时搁置,我现在回了京,正好也有时间,便干脆将此事告知父亲母亲。”
“我不是一时冲动,此事半年前我就在计划,既然今日大家都在,我也同你们说明了,即使我分家出去,往后也是父亲母亲的儿子,你们的弟弟,我只是分家,不是断亲。”
最后一句说的极是清晰,像是怕在场众人听不懂似的。
薛与贤将筷子放下,看了寇枝一眼,问道:“是因为她?”
寇枝只当不关自己的事,继续吃着自己的饭。薛兆川也放下筷子,说道:“姐,什么她不她的,她有名字,叫寇枝,是我的妻子,你的弟妹,不管你认不认,她都已经是我薛家妇了。”
寇枝心知薛与贤不待见自己,毕竟自己是外室上位,和她家里那个日日气她的妾室一个来路,不过自己也没必要同这些人争什么,反正万事都有薛兆川顶在前面。
薛与贤哪管这些有的没的,反正寇枝跟她夫家里那个妾室一个上位路数,她就是看不惯。
“三弟,你摸着良心说说,若不是身边有人撺掇,你怎会生出分家的念头?从前你在外游学、办事,再久也从没想过要离开国公府。”
“自从遇到了她,你性子变了许多,从前也就不说了,你今日还要分家,依我看,分明是有人不愿待在这规矩森严的世家大宅里,只想图一己清净自在。”
江氏闻言,当即附和着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委屈之色,显然也认同女儿的说法。
薛兆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并未动怒:“大姐,分家是我自己的主意,与旁人无关。我只想寻一处小院,和寇枝安安稳稳度日,并非谁在一旁挑唆。”
“无关?”薛与贤冷笑一声,积压多年的怨气借着此事尽数翻涌出来,“三弟,你莫要再替旁人遮掩了!你可知我这些年在严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眼眶微微泛红,想起自己的处境,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悲凉与愤懑:“我嫁入严家多年,日夜操持家事,谨守妇德,可偏偏一直没能诞下子嗣。夫君不念夫妻情分,在外养了外室,那女子不仅得了他的宠爱,还生下了一儿一女。”
“如今更是被接入府中做了妾室,仗着有孩儿傍身,日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连带着两个庶出的孩子,也敢对我这个正室冷眼相向。我身为明媒正娶的主母,反倒被一个出身卑贱的外室压得抬不起头,府中上下看人眼色行事,我这正妻当得有名无实!”
薛兆川闻言叹息,他从前曾想过为大姐解决了那外室母子,可当时大姐不愿意,还让自己别插手此事。
可他当时要是知道大姐如今会受这些气,无论如何都要处理了那母子三人的。
薛与贤死死盯着寇枝,目光锐利如刀:“我最见不得这般从外室、妾室一步步上位的人!你如今风光了,从无名无分的外室,到入府侍妾,最后竟稳稳坐上了三房正室的位置。你路子走得顺畅,便也想拉着我三弟脱离家族,躲到外头随心所欲,是吗?”
“先前荆州出事,满城风雨,人人唾骂三弟贪赃枉法,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行事张扬,才给了外人可乘之机,借机栽赃陷害!到头来所有的骂名全都是三弟一人承担,你倒是安然无恙,最后还能跟着他一起受朝廷嘉奖,享尽荣光!如今又撺掇他分家,你究竟想做什么?”
寇枝抬眸看向薛与贤,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大姑姐,人各有命,境遇不同,还请莫要以己度人。”
“你若是不清楚此案内情,大可遣人去打听打听。”
“至于分家,刚刚夫君也说了,那是他的意思,何来我撺掇一事?”
“说得倒是轻巧!”薛与贤依旧怒气难平,还想继续驳斥。
“大姐,住口。”薛瑞川眉头紧锁,沉声开口打断了她,“家事归家事,过往的案子圣意已决,黑白早已分明。你的难处,我们都已知晓,反正你膝下没有子嗣,你若是想和离,弟弟们自然都会帮你,国公府本就是你的家,你回家也是天经地义。”
“再者,三弟妹寇枝一路陪着兆川出生入死,贤良有德,并非你所想的那般不堪。”
江氏虽然也不乐意寇枝,可看着女儿咄咄逼人,又怕闹得场面难堪,也低声劝道:“是啊,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气。”
薛兆川见状,脸上恢复了刚才的笑意:“大姐,我知道你这些年在严家受了委屈,心里不痛快,我能理解。可一码归一码,寇枝现在是我的妻子,你肆意折辱她就是在折辱我,难不成你也要连带我这个弟弟一起骂了不成?”
薛与贤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胸口起伏不定。她看着眼前从容淡定的寇枝,只会想起严家那个步步紧逼的妾室,心中的妒意与不甘翻涌不休。
江氏看着剑拔弩张的气氛,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吃饭吧。有什么事,日后慢慢再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