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相遇,便陪为兄多说几句话又何妨?”
寇枝猝不及防,浑身一僵,又惊又怒。而锦寿堂内,江氏扒着窗缝看得真切,身旁的赵嬷嬷也探着头,二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赵嬷嬷压低嗓音,语气满是鄙夷:“老夫人您瞧!果然是个不安分的,明明已是三房媳妇,竟还敢勾搭二公子,举止如此轻浮!”
江氏胸中怒火翻涌,本就对寇枝心存芥蒂,此刻更是认定是她故意招惹,咬牙低声骂道:“真是狐媚惑主的性子!兆川如今步步高升,她便耐不住寂寞,敢在府中做出这等苟且之事,简直丢尽薛家脸面!”
二人躲在暗处,只当是寇枝主动攀附,都在暗骂她品行不端。
院中的薛征川感受着怀中人身子的抗拒,心中暗笑,故意搂得更紧,还故意朝着窗棂的方向偏了偏身,做出亲昵缠绵的姿态,坐实“两情相悦”的假象。
寇枝胸中怒火熊熊,不再有半分顾忌,加上九九的帮衬,她运足力气,猛地抬臂发力,狠狠挣脱对方的桎梏,往后退开数步,与他拉开距离。
不等薛征川再开口,她扬手,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颊上。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刺耳。
薛征川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愣了一瞬,却并不气恼。
寇枝立在原地,眉眼冷冽,周身气场凛然:“薛征川!你身为薛家二公子,读圣贤书,受家族教养,行事却如此龌龊不堪,言语轻薄,动手冒犯弟媳,简直枉为人伦!”
“我敬你是夫君长兄,处处恪守礼教、退让三分,你却得寸进尺,当众行此无礼之举!莫以为旁人不知你的心思,你故意在此纠缠,居心何在,你我心知肚明!”
薛征川平生最好美人,此刻听了这话只是笑了两声:“弟妹呀,我初见你时便惊为天人,你说,怎么三弟运气就这么好,能遇上你?我那些个外室,一个个长的都不如你,像你这般美人,跟了三弟那才叫可惜了。”
九九听得恼火,正要痛斥两句,却被寇枝拦住:“九九,别冲动。”
而后目光凌厉看向薛征川:“薛征川!让开!好狗不挡道!”
薛征川闻言又羞又恼,“你敢骂我是狗?”
“骂的就是你!”
说完,寇枝不知为何两眼一黑站不住脚,不过瞬息之间就没了意识,竟直直栽倒在薛征川怀里。
薛征川出于本能抬手接住了寇枝,看着怀中美人清丽温婉的眉眼,他一时竟慌了神。
九九赶紧上前抢过寇枝,立马大喊道:“快来人,快来人啊!三少夫人晕倒了!”
不远处的婆子仆妇听闻急急忙忙跑了过来,一行人赶紧将寇枝扶回望山居。
只留下薛征川一个人怔愣在原地,他也不知为何寇枝会突然晕倒,这可不关他的事。
窗棂后的江氏和赵嬷嬷一脸嫌弃,“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守着老三一个人还不够!竟还把主意打到老二身上去!如此贱人不配进我国公府!”
赵嬷嬷也附和道:“就是就是。”
“哼!等我儿回来就立马叫他过来,我要亲口告诉他这件事!”
赵嬷嬷闻言立马拦着江氏:“老夫人,不可呀!你也知道三公子一直护着那贱人,咱们要是没有真凭实据,三公子可不会信的。”
江苏暗暗思忖,知道赵嬷嬷说的有道理,便吩咐道:“你派人暗中盯紧老二和这贱人,他们要是有什么事就赶紧派人来告诉我!”
“是,老夫人,我这就吩咐下去。”
这边赵嬷嬷赶紧找了可靠的心腹安排此事,另一边的望山居里,九九立马遣人去叫了大夫来,随后便寸步不离守在寇枝床榻边。
大夫过来诊脉,只说是最近连日操劳所致,要寇枝好好休息就行。
送走了大夫,寇枝也醒了过来,九九赶紧将刚刚大夫所说尽数告知寇枝,随后便担忧劝道:“夫人,你好好休息几日吧,这段时间您管着家一日都未曾懈怠,这才过于操劳晕了过去。”
“万事都不如身子最重要,您就听大夫一句劝吧!”
寇枝闻言愣了一瞬,而后狐疑地说道:“不对啊,几个月前我还和你们一块赈灾逃亡来着,那时候可是连着忙了四个月,一个月赈灾,三个月逃命,如此高压情况下我都没晕过,今日怎会?”
九九说道:“夫人,估计您是回来后又一直忙碌,连着几个月都未曾好好休息,身子不堪重负才会累晕的。”
“不对!”
寇枝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问道:“九九,我这个月的月信是不是还没来?”
九九迅速在脑子里思索一番,而后肯定地点头:“夫人,这个月的还没来,到今日为止已经推迟几日了,只是你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府里的事,这才忘了这一茬。”
见寇枝面色凝重,九九讶异问道:“夫人,你是觉得……”
寇枝摇摇头:“仅仅是推迟而已,证明不了什么,再说就是真怀上了,月份太小大夫也是看不出来的。”
“此事先别声张,等下个月再说。”
九九应声道:“好,我知道的夫人。”
其实九九心里盼着寇枝赶紧怀上,寇枝若是怀上了,老夫人也不敢再对寇枝怎样,到时公子只怕高兴地都要慌了神。
夜色渐浓,城中有名的望仙楼内灯火璀璨。
吏部一众官员设下宴席,薛兆川身为吏部右侍郎,端坐席间主位旁侧,与同僚举杯应酬。杯盏交错间,笑语喧哗,一派热闹光景。
酒过三巡,吏部尚书抚掌一笑,朗声吩咐楼下乐班。不多时,数名身着轻纱罗裙的舞姬莲步款款入内,环佩叮当,身姿曼妙。
丝竹声起,美人旋袖踏舞,舞姿轻盈婉转,眉眼顾盼生姿,满座官员皆是频频侧目,席间气氛愈发热烈。
一曲舞罢,乐声停歇。
舞姬们垂首立于堂中,身姿柔婉。
吏部尚书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薛兆川,笑意和煦:“薛侍郎,你近日公务操劳,难得松弛片刻,你瞧这几名舞姬,容貌身段、舞技才情,还算入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