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心里暗暗思忖，又问道：“那是种什么样的药？”
赵嬷嬷立刻小声回道：“就是吃了后会让人感觉虚弱，身子无力，却不会伤及根本，也不会要人的命，咱们啊，就是让狐媚子在床上躺个几日，能让公子暂缓分家的事就行。”
眼见着江氏还在犹豫，赵嬷嬷赶紧催促：“夫人，老夫人，眼下咱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刚刚我过来时，见望山居那边已经抬了些东西出府了，想来应该是提前抬到那宅子里去了。”
“夫人，你再犹豫，公子以后和你可就要越走越远了，到时候母子情分消耗殆尽，你就是想再回头，都没有机会了！”
这句话像一针强心剂，硬生生把江氏的思绪掰了回来，“你说得对，当下不是犹豫的时候，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要让那狐媚子吃下去。”
赵嬷嬷立即喜笑颜开，领命道：“是，老夫人，我这就去办，保管那狐媚子连床都下不了！”
赵嬷嬷欢欢喜喜地出了门，江氏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二儿子，心里越发揪得紧。
第二日午后，日头偏西，院落里静悄悄的。
厨房那边来了人，进屋便奉上一盒糕点，九九打开看了看，随即笑着对寇枝道：“夫人，是你今日想吃的桂花酥。”
寇枝挥挥手，送糕点的下人立即退出门外，九九将那盒糕点端起来放到寇枝面前的桌案上。
“夫人，你都看了一天账册了，吃几块点心解解乏吧！”
“放那吧，一会再吃。”
“是。”
寇枝忙着整理搬家所带的所有东西名录，暂时没有时间吃东西，谁料，这一整理就直到下午薛兆川下值。
薛兆川换下一身官袍，见寇枝仍在忙着整理名册，问道：“你都看这些名册好几日了，怎么还没看完吗？”
寇枝放下名册说道：“看完了，一件不多一件不少，都整整齐齐装点好了，我刚刚已经让人先抬些东西去那边宅子里，等明日过去后我再好好整理。”
“还是你会办事。”
薛兆川随意落座，随手抓起一块桂花酥来就想吃，没想到一旁的薛尧眼尖，立刻出声喝止：“公子，等等！”
薛兆川的动作停下，寇枝也看向二人，薛尧快步上前，端起那一碟子桂花酥来看了又看，闻了又闻，而后才露出一副凝重的表情，将那桂花酥放下。
“公子，这糕点有问题，我闻这味道，像是下了毒。”
闻言，薛兆川脸色当即黑下来，手上逐渐用力，手里的糕点也尽数化作了齑粉。
九九赶忙喊道：“这糕点，是午后厨房送来的！”
寇枝当即起身，缓步走向那碟桂花酥，掏出贴身帕子给薛兆川擦去手上多余油脂，不疾不徐说道：“这糕点是送给我的。”
薛兆川沉着脸起身，拉着寇枝的手就往外走，头也不回地吩咐薛尧：“把那盘桂花酥带上！”
薛尧赶忙端起桂花酥，疾步跟上几人。
一行人来到锦寿堂，江氏正跟柳鸢说着好好安胎之类的话，柳鸢也含笑恭顺应答，一整个婆慈媳孝的温馨场面。
忽地见小儿子突然来了，江氏连忙和蔼笑着看向薛兆川：“老三怎么来了？”
目光转至薛兆川一旁的寇枝身上时，面上闪过一丝讶异。
再看到二人身后跟着的薛尧时，江氏的脸色就像见了鬼一样。
薛尧将糕点放到一侧桌案上，薛兆川半点情面也不留，看向江氏和柳鸢，“母亲，大嫂，不知这盘桂花酥今日是谁经手？”
柳鸢面带疑惑开口：“虽说厨房里还有不少人是我提拔的，可府里如今是弟妹管家，我哪里还能管得了厨房的事？”
薛兆川看向江氏，语调冷了几分，“看母亲这般心虚的脸色，难不成是母亲下的毒？”
话音落下，柳鸢面带惊讶看向江氏，寇枝随意找了处座位落座，这件事有薛兆川出面更好，省的自己麻烦。
江氏立即反驳道：“什么下毒？下什么毒？老三，你莫要信口雌黄！”
“是吗？”
薛兆川随意捏起一块桂花酥，目光着装盯着江氏，“既然母亲说糕点无毒，那儿子先吃了。”
说罢，他随即就要咬一口那糕点，江氏面色惊变，立刻上前拉住儿子的手，“你做什么，快放下，放下！”
“母亲不是说糕点无毒，怎的要让寇枝吃，却不让儿子吃？”
江氏心虚知道躲不过了，再装下去也是无用，干脆挑明话题：“这糕点里就是下了些药，寇枝吃下去顶多就是虚弱几日，要不了命的。”
寇枝闻言波澜无惊，感叹薛家脏到这个地步了，江氏也容不下自己，还好薛兆川拎得清要分家，不然往后自己死的都不知道。
薛兆川放下那块糕点，说道：“若真如母亲所言，那便请个大夫来验毒，母亲可敢？”
江氏被当众诘问自觉脸上面子挂不住，转头对薛兆川怒斥道：“我是你母亲！是你亲娘，我说没毒就是没毒，你竟然还不相信自己的母亲，一心认定我要害寇氏。”
“是，我是看寇氏不顺眼，可我也没糊涂到那地步，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她，怎会要了她的命？”
“母亲就是不想你分家，才想给她下点药让她生病，这样你就无暇顾及分家一事，母亲此举，还不是为了你！”
寇枝见江氏的反应，就知道她应该没说谎，她怕自己死了她儿子伤心难过，所以她不会动这种毒手，至于赵嬷嬷嘛，那可就不一定了。
“那就让赵嬷嬷吃了吧！”
寇枝适时插话，看向一旁惨白着脸的赵嬷嬷，“我刚刚去厨房问过了，厨房管事说今日赵嬷嬷去厨房转了一圈，这毒既然不是母亲下的，定然是赵嬷嬷下的了。”
赵嬷嬷赶紧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我没有下毒！就像老夫人说的，那只是一种会让人虚弱的药，不会要人命的！”
“大夫来了！”
薛铭的大嗓门响彻在整个正堂内，听着脚步声，薛兆川侧身避让开，赵嬷嬷额上冷汗蹭蹭往外冒，她抬起袖子频频擦汗，可冷汗却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完。
“大夫，你看看这糕点里下了什么药。”
薛兆川示意大夫上前，那大夫一一行礼见过，便开始掏出药箱里的银针，在每块桂花酥上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