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目光坦荡,料定自己只是下了些致人虚弱的药,并不是什么毒药。
唯独赵嬷嬷身子都开始抖了起来,她心慌手抖,当下便想找个借口离开,却不想江氏不让她走。
“赵嬷嬷,你我二人坦坦荡荡,不怕被任何人查,就让他们试,我倒要看看,一会他们怎么和我交代!”
赵嬷嬷想走却不能,此刻更是心急如焚,这会,屋里所有人都在等待大夫的查验结果。
“嗯,应该是砒霜!”
大夫举起手里已经黑了一截的银针,情绪稳定道:“寻常药铺里都有砒霜,只是购买尚需出具凭证,讲明用途以及用量,各家药铺也都会严肃登记购买人的信息,这个不难查到。”
此话一出,江氏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佛珠也顺势掉落在地,赵嬷嬷更是了无生气,只等着被宣判死刑。
江氏反应过来立马抓住薛兆川的袖子,火急火燎为自己辩解:“老三,母亲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母亲虽然讨厌寇枝,恨她勾走了你的魂,可母亲也知道,寇枝要是没了你恐怕要去掉半条命。”
“母亲绝对没有想害她的心思,母亲只是让赵嬷嬷下了一些能让人虚弱的药,母亲绝对没有想要她的命!”
薛兆川冷冷看着地上的赵嬷嬷,沉声说道:“母亲,你该去跟寇枝解释。”
“哦对对对,母亲差点忘了,她才是受害人。”
江氏一拍脑袋,当即转身来到寇枝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作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来:“老三媳妇,我真没有想要害你,确实,也都怪我一时糊涂,竟想着给你下药让你虚弱病上几日,此事是母亲做的不对,母亲一会派人给你送去赔偿,你可千万不要怪母亲!”
寇枝笑着道:“母亲说笑了,儿媳怎会怪你?都是刁奴撺掇母亲罢了,如今既已真相大白,也不知道母亲打算如何处置赵嬷嬷?”
江氏转头看向赵嬷嬷,眼神里顿时涌上不舍,一时也为难起来:“老三媳妇啊,你看,赵嬷嬷已经陪了我几十年了,我现在还离不得她,唯有她陪在我身边,我晚上才睡得着……”
寇枝收回自己的手,抹着眼泪道:“这么说来,母亲是不想处置赵嬷嬷了,那母亲定然是和赵嬷嬷一伙的,说来也是,没有母亲的命令,赵嬷嬷又怎敢对我下此毒手?”
“她不过都是按照母亲吩咐做事罢了!”
江氏铁青着脸,看着寇枝就要发火,薛兆川却示意薛铭上前把人带走,赵嬷嬷立刻慌了神,急忙扒拉着江氏的袖子声泪俱下:“老夫人,救救老奴!”
“老奴就是一时冲动,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做下这种事来,老夫人!老夫人!求你救救我啊!”
“老奴侍奉在你身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老夫人!”
江氏立马拉住薛兆川,想让他网开一面:“儿啊,你也是赵嬷嬷从小看着长大的,你就听母亲的,饶了她这一次吧!”
“母亲向你保证,往后再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薛兆川闻言眉头紧皱,不可思议地看向母亲:“母亲,她要害的是寇枝,我的妻子,她腹中还有我的孩子,要不是寇枝忙了一天顾不上吃口东西,现在一尸两命的就是寇枝!”
“你要我怎么原谅赵嬷嬷?我自问寇枝从未拦你们的路,你们非要这样对她!”
江氏和柳鸢睁大了眼睛,纷纷看向寇枝:“你说什么?寇枝有孕了?”
寇枝眉眼间几不可察地闪过一抹不悦,这个死薛兆川,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这事还没确定呢!
薛兆川却言之凿凿地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能放过这个刁奴!”
江氏还想再求情,见儿子那不容置疑的神色,又只能硬生生将那些话咽下。
赵嬷嬷哭喊着被拖出了锦寿堂,江氏小心翼翼地问儿子:“老三,你打算如何处置赵嬷嬷啊?”
薛兆川义正辞严地指着寇枝说道:“母亲,我妻子和儿子还在这里,赵嬷嬷竟有如此恶毒的心思,国公府是无论如何都容不下她了,那些求情的话语休要再说,莫怪儿子不给你留情面!”
见儿子是真的动了怒,江氏只好闭了嘴,转头又看向寇枝,语气和善地道:“真是对不住啊老三媳妇,我是没想到你好事临门,不然,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会给你下药的。”
“哪怕是让你虚弱的药也不行,此事确实是母亲的错,一会母亲给你的赔礼再多加点,也算是对我孙子的赔偿。”
寇枝是薛兆川的正妻,她腹中的孩子更是来路清明,这样的孙子她干嘛不要?”
寇枝笑着道:“母亲,我知晓你不知此事,儿媳不怪你的,只是若是能让儿媳亲自去库房挑选喜欢的赔礼,那儿媳更是感激不尽。”
江氏现下还有什么是不能答应的?只要寇枝提出的要求不过分,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此揭过。
“好好好,都听你的,听你的。”
江氏话锋一转,看向儿子儿媳:“只是,既然老三媳妇怀上了,还未满两个月,再搬家是不是不妥?”
“万一因为忙碌动了胎气可怎么办才好?我看哪,你们不如先留在家里,老三媳妇好好养胎,等将来生下孩子再分家不迟。”
薛兆川是一天都不想在国公府多待了,当即出声拒绝:“母亲,多余的话语不用再说,明日我们就搬过去。”
“至于家产,我已让人去请了族中长辈,稍后便开祠堂分家吧!”
江氏闻言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都怪她,都怪自己,是自己逼走了儿子,如今母子之间嫌隙已分,往后再想修复,怕是难上加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