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枝得知弟弟被打了的消息本想赶紧起身出门,却被匆匆赶来的薛兆川拦下:“你别出去了,放心,已经让大夫看过了。”
“寇陵没事,寇老头他年纪大了力不从心,虽然有心想教训儿子,却因为多日来奔波劳累,又吃不上多好的东西,身体底子有些弱,没多少力气。”
“打在寇陵头上那一棍不重的,他已经收拾好回国子监了。”
寇枝满脸焦急忧心,那两人向来最疼弟弟,如今居然动手打了弟弟,可想而知他们谈的肯定不愉快。
“我想去国子监看看陵儿。”
薛兆川揽着她的肩坐下,轻声道:“陵儿没事的,伤口刚包扎好他就一心想回国子监,说是秋闱在即,他得赶紧抓紧时间多看几本书多听几堂课。”
随即他又语重心长地道:“他知道你对他很是看重,他也不想让你失望,他答应过我,会给你一个强大的娘家,做你身后最坚实的盾,你就相信他吧!”
寇枝想起那两人,问道:“他们都聊了些什么?”
薛兆川露出一副生气的表情:“他们能说什么实话?话都捡着对他们有利的来说,而且两人又是父子,就算打了人在律法上也判不了刑,顶多说教两句。”
寇枝闻言面色稍缓,还好,只要陵儿伤的不重就行。
寇枝刚坐下,门外下人就递上来一份请帖:“夫人,大人,这是齐王妃给夫人下的请帖,邀请夫人后天同去王府赏花。”
薛兆川先抢过请帖打开一看,见果真是齐王府下的帖子,立即收好递给那下人,“退回去吧,就说夫人身子重了,要静心养胎,便不出门了。”
寇枝赶紧拦住,亲自接过帖子看了看,便将帖子放到一旁桌案上:“去就去呗,怕什么?”
薛兆川一脸讶异的表情,立即扶着寇枝坐下,又遣散了屋里下人,面色凝重对寇枝道:“我的人把齐王派去保护陆嵩的人都给杀了个干净,此事他应当是猜的到的。”
“还有,最近朝堂上有人弹劾父亲手握大权拥兵自重,我正想办法让父亲主动交出兵权,这种情况下你怎能独自去齐王府?”
“都说一孕傻三年,你才怀孕半年就彻底傻了?”
寇枝瞪了一眼薛兆川,没有商量的余地:“齐王府是什么龙潭虎穴吗,还能吃了我不成?我就是去看看,齐王妃有什么想跟我聊的。”
薛兆川不依不饶:“你和她都没见过面,她和你能有什么好聊的?”
“去了不就知道了。”
寇枝见薛兆川面色不悦,当即拉了拉他的袖子:“好了,我就去看看,我知道你和齐王不对付,我会小心的。”
薛兆川仍未松口,寇枝故作小女儿家姿态,晃了晃他的袖子,薛兆川见状勉强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来,“就听你的。”
寇枝却话锋一转说了一句:“笑得真难看!”
薛兆川本想往寇枝腰间挠痒痒,顾及着她已有身孕,便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说话真难听,不知道在孩子面前给她爹留点面子啊?”
寇枝抬眸,伸手便去拧他的衣袖,嘴角却弯着笑意。
“怎的薛大人如今发达了,连真话都听不进去了,莫非要我学那尸位素餐之辈,满嘴恭维话哄着你不成?”
“你还说!”
两人一来一回小声拌嘴、互相打趣,闹了一阵,薛兆川终究顾忌她身孕,先停下动作,将一盏温好的茶水递到她手中,眼底皆是宠溺。
“后天我会早早去齐王府接你的,等我。”
“好。”
翌日,寇枝梳妆稳妥后便依约前往齐王府。
王府庭院雅致,陈设华贵,只是不待寇枝细看,便被齐王妃迎进了花厅。
齐王妃穿一身浅黛色绣折枝梅锦裙,装束素雅华贵,发间仅簪一支碧玉簪,珠翠点缀寥寥,妆容清丽,举止端方,王族贵气浑然天成。
寇枝今日穿了一身水碧色暗绣兰草纹宽身罗裙,小腹微微隆起,外罩一件素白轻纱褙子,领口滚一圈银线窄边,简约又雅致。
发髻梳得简约利落,仅簪一支白玉簪,鬓边点缀两三颗圆润小珍珠,除却一对素银耳坠,再无多余首饰。
面上薄施脂粉,眉眼清丽柔和,因怀着身孕,眉宇间又添了几分温润母韵,较之往日更显容光动人。
齐王妃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半晌,眼底露出赞许之色,浅笑着开口:“早就听闻薛夫人生得一副好容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寻常女子身怀六甲,难免气色暗沉、身形走样,你反倒愈发眉目生辉,身姿清雅,真是难得。”
寇枝闻言微微屈膝行礼,面上浮起浅淡笑意:“王妃过誉了,不过是寻常样貌罢了。许是府中照料周全,才让我气色稍好些。”
“女子怀胎最是辛苦,这头一胎更要多加留神。”
齐王妃娓娓道来,以过来人的身份细细问询起居饮食,“平日里胃口可好?夜里睡得是否安稳?府中补品、药膳可还合心意?”
寇枝一一作答,说起府中照料妥当,衣食进补皆有人精心打理。
齐王妃闻言含笑点头,又贴心叮嘱:“如今京中诸事繁杂,你万万不可劳心费神。心绪平和,才是安胎根本。”
两人从安胎食补聊到孩童衣物、襁褓用具,闲话间渐渐少了初见的疏离。
寇枝刚感觉热络,齐王妃却话锋一转,转到了姚令章身上,言语间也添了几分戏谑。
“说起旁人,倒让我记起一人——姚令章,你应当也认得。”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此女一门心思想往上攀附,早先数次借着各样由头靠近王爷,花样百出,我在府中亦是防不胜防。”
见寇枝凝神倾听,她便当作趣闻一般娓娓道来,嘴角噙着淡淡的讥讽:“最荒唐的一回,她竟趁着夜静无人,妄图从王府侧角的狗洞钻进来,想私自来见王爷。偏巧那日我巡查院落,当场将她逮了个正着。如今想来,都觉得可笑,堂堂女子,行事如此不择手段,半点体面也不顾了。”
寇枝只是讪讪笑着,这事她听薛兆川骂姚令章的时候说过,当即也不知怎么接话,干脆先笑,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