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吱吱吱！”
“吱吱吱！”
清脆的鸟叫声传入耳中。
“嗯～～～”
杨顾初伸了一个懒腰，直起身子。
打起大大的哈欠。
不知为何，昨天感觉睡得格外的好。
他站起身来。
“也不知道姜雨怎么样了。”
“刚好现在也可以准备吃早饭了。”
来到姜雨待的屋子，正准备打招呼。
杨顾初僵住。
原本姜雨休息的草垛上，已经不见人影。
姜雨经常披着的那块布，躺在上面。
“人呢？”
蹭嗡嗡嗡——！
杨顾初急忙上前。
刚跨进门槛，脚还没站稳，一道寒光便贴上了他的喉咙。
剑。
一把通体雪白的剑。
剑身上流转着极淡的灵光，锋刃距离他的颈动脉只有半寸。
剑尖纹丝不动，稳得像是嵌在空气里。
杨顾初浑身僵住。
顺着剑身往上看去。
一只握剑的手，五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手腕上系着一根极细的红绳，坠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青玉珠。
手臂肌肤如凝脂。
在破庙漏进来的晨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连毛孔都看不见。
他抬头。
姜雨站在眼前。
冷冷地注视着他。
她换了一身衣服。
是素白的长裙。
裙摆垂坠如流水，腰间束着一根银色的丝绦，勾勒出极纤细的腰线。
衣料一看就不是凡品，在昏暗的破屋里泛着若有若无的流光，像月光织成的。
头发之前蓬乱地散着，只用一根木簪胡乱别着。
此刻那一头青丝被整整齐齐地绾在脑后，只留两缕碎发垂在耳侧。
衬得脖颈修长如天鹅。
发间插着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一朵极小的莲花，晨光一照，莲花瓣上竟有细细的灵纹流转。
可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姜雨的脸。
之前重伤。
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憔悴和狼狈。
而现在——
脸像是被清水洗过千遍的白玉，莹润、通透、干净到了极致。
姜雨和雨未央长得一模一样。
他知道雨未央的面貌却从来没有去欣赏。
此刻的姜雨像是雪峰之巅的冰莲。
你知道她美，但你不敢伸手。
此刻这双眼睛如同锋刃一般。
带着审视、戒备，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困惑。
“你。”
她的声音也变了。
之前受伤时，嗓音沙哑虚弱，说一句话要喘三口气。
而现在，清冷如碎玉相击，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是什么人？”
杨顾初的喉结动了动。
剑尖抵着喉咙，他连吞咽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多动一下就要被割开血管。
“我……”
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我叫顾寒，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吗？”
“我认为这些天我们两个相处的算是挺好的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雨的眉头动了一下。
“顾寒？”
“的确，你是说过你叫顾寒。”
“可是你是不是忘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叫姜雨！”
“！”
杨顾初一怔。
仔细回想一下，他好像从来没有询问过姜雨的名字。
主要还是因为本身就知道姜雨的名字。
就基本上默认了。
而且两个人也不是没有聊过天。
说话说的多了，自然而然就忘记这件事情了。
“是吗？”
“有没有可能你记错了？”
杨顾初打哈哈。
姜雨剑柄一横，剑尖又近了几分。
他急忙收剑。
“我的记忆不会出错，而且哪怕你问我名字，我也会给你编一个。”
“不会告诉你我的真实姓名。”
“谁曾想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这件事情你最好要解释清楚。”
姜雨身上散发出阴寒的气息。
这不是什么功法。
哪怕是凡人，杨顾初也清楚，这股气息是杀意。
这小妮子，居然翻脸就不认人。
“我……”
“总之，这个多少难以解释，解释了你也不会相信。”
“所以没有什么意义。”
杨顾初犹豫片刻之后，直接放弃。
摊手道。
毕竟他的任务是救她。
现在她换了身衣服，修为多多少少也恢复了一些。
以她的状态，已经脱离了需要杨顾初这个区区凡人照顾的地步。
他也就没用了。
“所以你不想解释？”
“不是不想解释，而是没必要解释。”
“你现在的伤势恢复到什么地步了？”
“接下来什么打算？”
杨顾初并不害怕她的剑。
她不是赵越，也没必要装作害怕的样子。
看着他这副冷静的样子。
姜雨其实并不意外。
从这些天的相处下来，她能够了解这个自称顾寒的男人些许。
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偶尔也会开玩笑。
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莫名的淡然，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入眼。
明明长相不错，行为举止也是常人。
能够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却甘愿活得像个野人一样。
这种人其实很恐怖。
姜雨收回剑。
不过至于为什么说是“自称”？
因为姜雨其实昨天晚上就已经恢复。
虽然不是全盛状态。
但能够运转天元造化诀，元婴期的手段已经能够使用些许。
便已经足够使用。
他连夜到达距离这里最近的离城。
打听关于顾寒的消息。
算是有一些收获。
“顾寒，混元剑宗的首席大弟子，天生剑体，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就能结丹，天赋堪称恐怖。”
“却因为调戏女修，违反门规修炼魔功被废掉修为逐出师门。”
“二十岁不到的结丹啊，那些大宗天骄在你眼里都不够看。”
“混元剑宗宗主但凡不傻，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你说呢？”
姜雨道。
“原来你是出去调查我的身世了。”
“谁知道呢？”
杨顾初摊手，“也许他是真的傻。”
“可是奇怪的是，顾寒走了之后，赵清风原本废物的儿子赵越迅速崛起，短短几年时间完成结丹。”
“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
“顾寒身上发生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你对我的身世很感兴趣吗？”
“打听的这么清楚？”
姜雨笑笑：“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对你的身世很感兴趣。”
“那么你现在已经知道了。”
“不，我说的是对你，而不是对顾寒。”
杨顾初眯眼：“你在说什么？我就是顾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