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不仅仅陈氏之人震惊,就连只剩下一颗头颅的青阳子,也不由得张大了嘴。
神堂岛接岸三阴岛时,他便掐算过,三阴岛此前那种不可卜算的状态已经消失。
就连六卦岛也传来信息,说三阴岛上那位伤了中极岛祭灵的存在,应该已经不见了。
三阴岛的因果线,再度变得清晰可算。
六卦岛这才让青阳子来神堂岛,辅助神堂岛行那覆岛之事。
可眼前这眼球,明显是他不能卜算的存在。
难道三阴岛的那诡异没有消失?
陈氏修行者们也一脸怪异,被他们作窥探之用的碑灵,居然真能拦住诡异。
那尊树形诡异被满地粘稠的血液阻止了前进的步伐,一时间也愤怒无比。
可祂一时间也拿这些血液没办法,这些血液无惧污染,甚至还不断吸收着祂散发的污染之力。
哪怕使用树枝扫过地上的血液,也没有任何作用。
一时间,这碑灵竟真的将这诡异挡在了接岸线之外。
陈甘二等人见状,也暂时松了一口气。
若这东西真过了海岸线,让污染蔓延至三阴岛,那三阴岛将危矣。
就在众人以为今日的危机就此解除时。
那尊诡异身上的树枝摇晃不止,一颗颗挂在枝头的动物内脏忽然掉落在地。
这些动物内脏落地,瞬间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妖气。
这些妖气化作一股升腾雾气,散布在海岸上。
在妖雾的遮蔽之下,就连神堂岛都变得模糊起来。
陈氏修行者们一时间有些紧张起来。
只听到那妖雾之中传来各种怪异的叫声。
下一刻,一个个长脖子的妖修自妖雾之中冲出,朝着三阴岛杀来。
这些妖修有些是邪祟所化,有些是神堂岛的修行者所化。
到了此刻,神堂岛的修行者已经所剩无几了,要么被三阴岛修行者杀死。
要么被此刻完全化作了妖。
有了妖雾的强化,这些妖修悍不畏死,变得强悍了一大截。
它们如潮水般朝着三阴岛汹涌而来。
陈氏修行者们不顾伤势立即迎战。
此前因为刘淼陈甘二等人拼死战斗,三阴岛的低阶修行者们并没有伤亡太严重。
可这次的妖修与邪祟,比之前强了不知多少。
海岸线上瞬间变得混乱起来,诸多修行者都受了伤。
可面对这种情况,就连碑灵也没有没有好办法。
毕竟这妖修太多了。
甚至还有数位筑基后期的妖修,不顾生死拼命缠住了还没恢复的陈兴夜。
这些妖修比一般筑基真人强悍,且有着特殊的术法,还没有恢复灵识与灵气的陈兴夜一时间也不能立即将他们斩杀。
陈氏修行者们此前因为消耗过甚,李未知、杜落等高阶战力又受损,此刻在满天妖修的冲击下,竟有了崩溃的迹象。
见此,刘淼提起手中青阳子的脑袋,冷声道:
“如何让这诡异退去,或者又如何消除这妖雾?”
青阳子此刻表情有些畅快:
“嘿嘿,妖林大人岂是我能指挥的?”
“祂来自灰雾,有着部分掌控天下新生的妖物的规则权柄,况且祂来神堂岛也不是我等叫来的,纯粹是知晓咱们要覆灭三阴岛后,主动与咱们联系的。”
随着刘淼看青阳子的的眼神越来越冷。
青阳子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我说的是实话,妖林大人这种存在岂是我能指挥的。”
……
海岸线上,越来越混乱。
陈甘二甚至亲眼看见有第三代子嗣被妖修拖走分食。
此刻漫山遍野都是血色,陈甘二已经分不清那是碑灵的术法,还是陈氏子嗣或者妖修的血液了。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陈氏修行者后退。
哪怕放跑了一只邪祟,对陈氏的凡人来说,也是致命的打击。
所以哪怕自己身受重伤,陈氏修行者们也要将每一只妖修拦截下来。
但现在已经开始出现溃败,似有妖修往三阴而去。
就在陈甘二以为万事修矣之时。
三阴岛忽然传来了阵阵祈祷之声。
起初那声音很小,让人听不真切。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
就连岸边的陈氏修行者们,也听到了那祈祷的内容。
“三阴遭劫,陈民扣求陈氏祭灵显灵,此后必让尊灵香火绵延,信仰长存……”
这声音从最开始的有些杂乱,到最后的整齐划一。
就连刘淼手中的青阳子也感受到了,这股声音中的虔诚之意。
“他们难道不知道,他们口中的祭灵或许是诡异吗?”
“而且那诡异已经离开了,如此呼唤又有何用?”
刘淼冷哼一声道:
“你还不明白吗?对于亡海之人来说,祭灵是诡异是神灵,区别很大吗?”
“或许有的陈氏之人会诧异,也会有些许想法,但祭灵依旧是陈氏的信念聚合。”
青阳子不理解,“可是那诡异已经离开了,不是吗?”
刘淼语气坚定,“不可能,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不会理解的。”
青阳子依旧不解:
“为何?”
刘淼倒是颇有耐心的答道:
“因为信仰。”
……
就在那漫天妖修要将陈氏修行者淹没之时。
祭台上的那块祭灵石头,忽然有金光闪烁。
其实周一此前也能感知到三阴岛或许发生了灾祸。
但那道本源之气,并没有完全被吸收。
这缕本源之气太过庞大,且底下那存在还在不断干扰周一。
周一并不能停止吸收这道本源之气。
甚至还得尽全力镇压这道本源之气,不然真有可能被地下那存在,将这本源之气抢回去。
看着还差一点就能吸收完毕,周一也不甘心就此罢手。
也就在这时,周一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信仰之力传来。
信仰之力本就是周一力量的基本来源,有了这股信仰之力的加持,周一的力量大增。
一鼓作气之下,就将这股本源之气彻底吸收。
吸收完本源之气的刹那,周一感觉自己发生了质变。
他的目光终于穿过石球,看到了祭台前不断叩首的陈氏族人。
祭台最前方是垂垂老矣的陈怀古,在他的带领下,陈氏族人高声祈祷着。
“原来这股信仰之力是从这里来的。”
周一的意识也随之从石球之中探出。
这一刻,周一又有种从画中走进现实世界的感觉。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明了。
这种清晰不仅仅是看得清楚,就连气机的流转、灵气的流动。
甚至是亡海的规则演化,皆在他眼中变得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