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无恙摇了摇头,旋即声色俱厉地低斥道:“你可知道,秽乱宫闱是什么罪?!”
汪宝林神色愕然,然后连忙摆手:“不!嫔妾没有!嫔妾跟他是清白的!”
安无恙一阵无语,你都把人弄到身边做贴身宫女了!!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男扮女装入宫,而你将他调到自己身边,朝夕相对了这么久。你说皇上会不会信你是清白的?”安无恙挑眉问。
汪宝林顿时红了眼眶,“又不是嫔妾叫他进宫来的!!他是昏了头了,竟然冒充女子入宫,嫔妾见到他的时候,都快吓死了!嫔妾真的绝无苟且之心,嫔妾再傻也知道私通是什么罪名!嫔妾不想死,更不想连累九族满门!”
“那你为什么要把她调到自己身边?”安无恙板着脸追问。
汪宝林泪落滚滚,“嫔妾打着固宠的名义将他弄到身边,可那么多人虎视眈眈,怎么可能叫嫔妾得逞了?他势必会遭到诘难,嫔妾忖着,叫他不轻不重地得罪一下哪位娘子,然后再病上一场。宫中规矩,若宫女身患恶疾,照例是要逐出宫去的……”
原来如此,装病出宫。倒是个顺理成章的法子。
只是没想到,汪宝林还没安排好,人就淹死了。
“他贸然入宫,将你置于危险之地,你想必是恨极了他吧?”安无恙幽幽问。
汪宝林连忙点头:“对,嫔妾恨死他了!他只顾着自己,却不顾嫔妾身在后宫,是何等艰难!”
“所以,你有杀他的动机。”安无恙忽而一语直戳要害。
汪宝林身子僵住、眼睛瞪大老大,她连忙摇头道:“不是嫔妾干的!宫里若是死了人,少不得要验尸,这一验尸,岂不是露馅了?!嫔妾只想叫他大病一场个,然后赶紧离开!”
安无恙心下暗道,这个逻辑是通顺的。
“娘娘,嫔妾真的是冤枉的!嫔妾没有杀人,嫔妾是清白的!”汪宝林泪水横流,哭得妆容都花了。
“你糊涂啊,将人调到身边,你的清白便解释不清了!”安无恙摇了摇头。
“嫔妾……嫔妾也没想到他竟转眼便落水而死。”汪宝林咬了咬牙齿,“那日她从娘娘宫里出来,便没回来过。嫔妾还叫人去找他,结果夜里便传来了死讯!”
“哦?看样子他又去见了什么人……”还喝了不少酒。醉得不省人事,然后被沉入芙蓉池中,稀里糊涂丧了命。
汪宝林贝齿紧咬,“曲昭仪……是最不愿见到嫔妾复宠的人!”
安无恙哼了一声,你倒是很会转移火力!
“娘娘,曲氏心机歹毒!为了保住恩宠,她绝对做得出这种事!”汪宝林恨恨道。
“你还好意思说曲氏歹毒?论起歹毒,曲氏哪里比得过你?”安无恙没好气地道,“用针扎无辜幼女,你也下得去手?!”
汪宝林愣住了,“针扎……?嫔妾当初也只是掐了八公主一把而已……”
安无恙也愣了一下,“那八公主脚踝上的针眼……”
汪宝林顿时想到了什么,然后脸色铁青,“她竟然对亲生女儿下此狠手?!怪不得,怪不得皇上冷落了嫔妾!!嫔妾岂会下此狠手?随便掐一把也就是了,公主摔落在地,就算落下个印子,也可说是摔伤的。”
这么一听,的确是合理多了。
用针扎,万一被当场发现了,那可是人赃俱获!
随便掐一把,完全可以蒙混过去。
这个曲氏……麻蛋,当初居然被她给骗了!
真是印证了那句话啊,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一个个的,都欺负八公主不会说话!”曲氏和汪氏,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嫔妾只是想摆脱曲昭仪罢了!娘娘,曲昭仪装得楚楚可怜,实则对姜才人下手那么狠,嫔妾实在是害怕了……而且当初嫔妾小产,实在是多有可疑之处。,明明一开始嫔妾都好端端的,举哀结束之后,便突然见了红。”汪宝林咬了咬牙,“嫔妾落下的可是个成了形的男胎啊!”
说着,汪宝林泪如雨下,“若嫔妾诞下皇子,日后母凭子贵,说不准便会越过她去!所以曲氏……”
“汪宝林!”安无恙声音一沉,“休要胡言乱语!曲氏对姜氏如何,那是她们俩的事儿!可曲氏对你,从无亏待之处!你失子是可怜,但也不能无缘无故如此揣测一个一直对你照顾有加的人!”
汪宝林哭声噎住,一时竟无言以对,良久她才喃喃道:“可嫔妾的孩子……就那么稀里糊涂地没了吗?”
“举哀太过辛苦,以至于动了胎气,这是太医们诊断出来的结果。”安无恙正色道,“你的孩子没了,这不是曲氏的错!你就算诞下皇嗣,难道便能越过曲氏?冯容华也膝下有子,不也只是容华吗?!你的揣测,完全立不住脚!”
汪氏怔住了,良久她缓缓垂下了头,“是嫔妾福薄,是孩子福薄……可嫔妾不该落得这般下场啊,嫔妾清清白白,嫔妾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汪宝林簌簌落泪,口齿喃喃,眼中仿佛有说不尽的委屈。
安无恙揉了揉眉心,汪氏也的确是个可怜人,但在处理风雅的事情上,实在不智。
不,准确说,汪氏应该是中了算计了。
“你可知道,有人暗中帮助‘小雅’,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钱,他才能伪造户籍,蒙混入宫。”安无恙定定道。
汪宝林满脸都是茫然,“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件事还在彻查。你只需要告诉本宫,有关‘小雅’,你还知道什么,他有没有跟你提及旁人?”安无恙追问道。
汪宝林蹙眉沉思,“他只说自己是千里迢迢入京,只为了来见我一面……”
安无恙皱眉:“还有呢?”
汪宝林死死咬着嘴唇,“他家道中落,只剩下个老仆陪伴入京,祖宅也卖了。”
“老仆?”家道中落还一直陪伴,想来是忠心耿耿的,必然知道不少,但这个人又去了哪儿了?被灭口了?可以叫姜修祜查查看。
“他还在南泽县乡间买了宅子,说出宫后就去那里。”汪宝林道。
还有钱买宅子,幕后之人给了他不少钱啊。
“他的钱从哪儿来的?”安无恙沉声问。
“他说是变卖祖宅换的银钱。”汪宝林道。
这厮没说实话啊,安无恙冷哼一声:“他家里变卖光了家产都不够还债的,又哪来的钱买宅子,还假冒良家女入宫!!”
汪宝林脸色一白,身躯发颤,“嫔妾不知道……”
你这个“青梅竹马”还真是害人不浅啊!安无恙揉了揉眉心。
“娘娘,嫔妾真的是清白的!求您救救嫔妾!嫔妾不想死啊……”汪宝林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安无恙摆了摆手,“你这条本宫暂且保下。”
汪氏也是傻的,稀里糊涂跳进了他人挖好的坑里。
“多谢贵妃娘娘!嫔妾愿当牛做马报答娘娘大恩大德!”一听可以活命,汪氏顿时如蒙大赦,连忙磕头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