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儿了?”
安无恙才回到福佑宫,便看到正殿书房中杵着一只皇帝陛下。皇帝陛下满脸都是抱怨,似乎已经等了好一阵子了。
安无恙忙上前挽住怨夫陛下的手,“我去秋露殿审问了汪氏。”
提及汪氏,皇帝虞渊的脸色仍然有些不爽,“差点把她忘了,回头就让她挪去静水庵!”
汪氏好歹是给你怀了孩子的女人……这个虞渊虽不及副人格狠毒,但其实也挺薄情的。
安无恙叹了口气:“汪氏应该不至于糊涂到与人私通,她跟我说了,原是打算安排那人染病离宫的。可没想到竟出了这种事。”
“将一外男留在身边,就算没有私通,也犯了宫规!”虞渊满脸都是冷漠无情。
“她失了孩子之后,也是可怜。”安无恙柔声道,“郎君,就让她在秋露殿了此残生吧。”
虞渊叹了口气:“你就是太心软!”
这便是允了。
“对了,关于那个男扮女装的恶徒……”虞渊满脸都是膈应之色,“刑狱司已经查出了些线索。”
哦?刑狱司居然不废物了?
“花房太监揭发检举,说那天傍晚,看到那恶徒独自一人在西花园角落里饮酒,还看到曲氏的长随太监上前搭话。”虞渊脸色沉了沉。
哦?牵扯到曲昭仪身上了??
“不过也有人作证,那个太监天黑之前就回永宁宫了。而那恶徒是在入夜后才溺死的。”虞渊皱眉道,“不过朕已经叫刑狱司去审问那个太监了。”
安无恙心道,原来风雅是自己喝醉了??
莫非是曲氏不愿见汪氏扶持的人得宠,所以趁机下了毒手?只是没料到,竟然是个女装大佬。
这一切,莫非只是个乌龙??
不对不对,有人给了风雅不少钱财……此人的目的,绝不简单!
真正要查的东西,到底还是在宫外!!
刑狱司这一回倒是不算太废物,甚至都没怎么动刑,几番威吓之下,那个长随太监便竹筒倒豆子什么都招供了。
那太监叫陈五,是曲昭仪身边的长随,奉曲昭仪之命去招揽宫女小雅。
啊,没错,曲昭仪是想挖角。
但众所周知,小雅是“哑巴”,所以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只一味饮酒。
想来是因为汪宝林已经安排好了,要让他“染病”离宫,所以那天傍晚“小雅”借酒浇愁。
陈五“招揽”失败,便回永宁宫复命了。曲昭仪也是十分生气,怒骂了陈五一通。
陈五心里不痛快,回宫人住处的时候,竟又碰见了“小雅”。
“小雅”正好醉得昏睡在湖边花丛里。
众所周知,“小雅”美貌如花,又是醉得昏昏沉沉,一副任由摆布的模样。所以陈五恶向胆边生……
好在这个时候,“小雅”清醒了过来,这才免遭太监轻薄。
但毕竟吃酒过多,脑子昏沉,躲闪之际,竟一翻身,直接滚进了芙蓉池中。
陈五惊呆了,加之又不会水,又怕被巡逻太监发现,便逃掉了。
事后也没敢上报曲昭仪。
这就是陈五的全部供词。
有几分真几分假就不好说了。
圣安殿中,虞渊脸上带着怀疑之色,“曲氏当真不知情?!”
刑狱司太监叩首道:“起初陈五的确是这样招供的,奴婢着人用了重刑,那陈五便立刻改口说是曲昭仪指使……再用刑,他便又改口说自己干的……”
安无恙端坐在皇帝身侧的扶手椅上,嘴角抽抽了两下,这个死太监,完全是个扛不住刑的,那是一丁点忠心也没有啊。
安无恙略一思忖便道:“‘小雅’之死,应该不是曲昭仪指使。毕竟曲昭仪的目的只是‘招揽’,才一次未果,何至于这般急着下手?”
“小雅”之死,难不成真的只是个意外?!
就算死得意外,但他入宫绝非意外!
到底还是得指望玄衣卫啊。
虞渊带你了点头,“太监陈五,轻薄宫女,致使其溺死,着即杖毙!至于曲昭仪,御下不严,罚俸三月,禁足思过!”
罚俸就算了,还给禁足了??可见风流帝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怀疑曲氏的,只是一时半会儿查不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所以就先幽禁了。
“此案暂且这么结了。”虞渊又冷冷瞥了那刑狱司掌事太监一眼,“给朕记住了,死的只是个宫女!”
“是,奴婢明白!!”掌刑太监连忙叩首不迭。
害死小雅的,是曲昭仪身边的长随太监陈五。
这个结果立刻传遍了六宫,曲昭仪被禁足不稀奇,汪宝林也还被幽禁在秋露殿,这一局,竟是“两败俱伤”。
倒是叫冯氏姊妹暗自庆幸不已,区区一个哑女,竟能惹来如此多风波。幸好当初她们下手慢,否则岂不是要落得跟汪氏、曲氏一般下场了?
说来也是奇怪,汪氏死了精心栽培的宫女,竟也被禁足了??一时间,六宫嫔妃只当是因为当初八公主一案,汪氏这是遭了圣上迟来的惩戒。
年轻的嫔妃几乎个个弹冠相庆,曲昭仪失宠了,便意味着她们的机会来了。
只可惜,才闹出“女装大佬”这种绿帽子,皇帝心里正膈应,只怕一时半会儿没兴致召幸嫔妃。
这一日正当旬休,安无恙照例带着小熠儿去颐宁宫请安。
太后言笑晏晏,端的是一副慈祥老祖母的样子,她一只手拉着徐兰蓁,“最近读什么书呀?”
徐兰蓁在瑾妃膝下养着,如今倒是适应了伴读生活,人也落落大方了许多,“回太后,如今正陪着公主一起读《幼学琼林》,前日女先生还教了两篇《论语》,只是臣女还不大懂。”
太后笑呵呵道:“正好承熠刚刚读完《论语》,你若是哪里不懂,可以去请教他。”
承熠像个单纯男孩似的挠了挠头,“孙儿还小,学问尚浅,哪里能给表妹做老师了?”
太后笑着打趣:“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你自然也做得兰蓁的老师!”
承熠嘿嘿笑着,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小得意。
安无恙默默喝了口茶,这样事情,已经不知发生过多少回了。她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