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妃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孩子,兰蓁不消说,自是个美人坯子,六皇子则像极了皇上,眉眼间又有明德贵妃的温润明朗——这叫她不由想起了自己年少之时……当太后说要将她许给还是太子的陛下的时候,她彼时亦是欢喜雀跃的。只是她终究是晚了,当时陛下已经有了心悦的易氏……
所以太后才要早早将兰蓁接进宫,青梅伴竹马——或许兰蓁会比她有福气。
只是……瑾妃又看了看贵妃安氏,贵妃对此似乎有些冷淡,不过也不曾为难过兰蓁。以贵妃的人品,只是不会为难一个孩子。可兰蓁终究有长大的一天,太后也愈发老了。
真到那一日,兰蓁真能如太后之愿,成为东宫宠妾乃至宠妃吗?
瑾妃轻轻叹了口气,兰蓁还那样小,若将余生都托付在宫中,是否草率了些?
安无恙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心道,还有完没完啊……太后难道就不累吗?
“贵妃娘娘可是乏了?”瑾妃轻声询问。
安无恙笑了笑:“昨晚睡得有些晚……”——至于为什么睡得晚,那就不好详述了。
瑾妃先是一愣,旋即笑道:“贵妃娘娘的福气,臣妾自是羡慕不来的。”
安无恙:一不小心凡尔赛了?她真不是有意的啊……
安无恙打哈哈般笑了笑。
太后一眼瞥了过来,最近因为死了个宫女,查了一通,竟牵扯到了曲氏身上。这曲氏失了宠,贵妃自然愈发得宠了。
“那个什么哑巴宫女……倒是闹得后宫人心惶惶!”太后蹙着眉,露出几分不喜之色。
坐在底下的冯婕妤柔声道:“是啊,因为那个宫女,汪宝林被禁足了,曲昭仪也……这事儿听说是底下奴婢胆大包天,曲昭仪素来恭谨,想来与她无关。”
冯容华道:“是啊,皇上也只是责怪曲昭仪御下不严。”
安无恙瞥了冯氏姊妹一眼:你们俩一唱一和,倒是做起好人来了。
太后眉头紧皱。
瑾妃却露出几分不喜之色,“这几年,曲氏盛宠优渥,只不过身上沾染的事儿可一直没断过!”
瑾妃这简直就是在说:曲昭仪就是个祸头子。
纯贵嫔赵松萝小声道:“大多数时候,也不是曲昭仪主动惹事啊……”
瑾妃瞥了纯贵嫔一眼,纵然被反驳了,可纯贵嫔的傻憨性子实在叫人难以生出恶感。瑾妃摇了摇头,不复多言。
端嫔楚韫玉扯了扯纯贵嫔的衣袖,示意她闭嘴。
赵松萝只得悻悻低下头。
正在此时,孙尚仪徐步走了进来,向太后万福一礼道:“恭喜太后娘娘,永宁宫传来喜讯,说是曲昭仪突然恶心反胃,传了太医一瞧,竟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此话一出,冯氏姊妹互视了一眼,冯婕妤便幽幽道:“那可真有够巧的!”
冯容华亦叹道:“可真有福气啊……”
安无恙心想,这曲昭仪也当真是易孕体质,这已经是第三次有喜了!虽说第二胎没保住。不晓得这一胎是否安稳……
她不由想到了皇帝的精子质量……
曲昭仪这一胎若是稳当还好,若是不稳当,出了什么差池,不知又该由谁来背锅呢?
幸好永宁宫如今只有曲氏一人居住,现今还在禁足中,她想甩锅怕是也不容易。
太后微微颔首,“这几年,好几个孩子都没能平安降生。曲氏这一胎可千万要好生护着。”
说着,太后直直看向安无恙:“贵妃,你既掌六宫庶务,便好好照顾曲氏,莫要再像上回似的。”
安无恙内心暗骂一句操蛋,她这还没当皇后呢,就得负责照顾风流帝的小老婆和小老婆肚子里的孩子了……
“臣妾明白,请太后娘娘放心。”她还能咋滴?六宫大权可不是白拿的!
说着,安无恙起身道:“臣妾有些不放心曲昭仪,想去永宁宫瞧瞧。”——正好借着这个由头遁了!
太后老脸顿时一沉,“你且去吧,承熠在这儿陪着哀家用膳吧。”
安无恙:扣我儿子?!丫的脸真大!
安无恙立刻睨了一眼自家兔崽子。
承熠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起身一礼道:“多谢皇祖母疼爱,只是儿臣还要回去练字,若是写不完,父皇怕是又要责罚了。”说着,他小脸上露出可怜兮兮的神色。
小兔崽子,挺会演戏啊——安无恙暗笑。
太后打量着承熠的小模样不似作假,只得一脸慈爱地道:“也罢,学业为重。”
转脸便吩咐徐兰蓁:“你替哀家送一送贵妃和六皇子。”
出了颐宁宫仪门,安无恙只觉得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徐兰蓁有些同情地看了六皇子一眼,“六殿下连旬休日也要练字吗?”
这件事倒是没有作假,承熠惆怅地点了点头,哪怕他的字已经精进了很多,可父皇的要求也水涨船高了。
徐兰蓁的小眼神更加怜悯了,她陪五公主读书,便没有这么多课业,旬休日也是真的休息。
安无恙顺手拍了拍承熠的肩膀,“好了,回去练字吧。”
徐兰蓁福了福身子,“恭送贵妃娘娘。”
看着这个小小年纪便已然谙熟宫中礼仪的小丫头,安无恙实在难以对她生出反感,便轻轻颔首,“外头风大,回去吧。”
徐兰蓁目送贵妃与六皇子登上肩舆,便回到了殿中。
没了正主,太后也颇觉乏,挥手屏退了无关嫔妃,但还是打起精神问徐兰蓁:“贵妃瞧着如何?有没有不耐烦?”
徐兰蓁欠身道:“贵妃娘娘很好,一直对臣女十分温和。”
太后怔了一下,旋即点头:“那就好。”
瑾妃蹙了蹙眉头,正色道:“贵妃娘娘的品性,这些年后宫有目共睹,她怎会为难兰蓁一个孩子?”
太后心底暗哼了一声,心道:焉知不是装出来的?
瑾妃又道:“兰蓁自从给五公主做了伴读,一直甚少回家团聚。下次旬休,不如还是叫她回去吧!”
太后顿时露出不悦之色,皇子公主如今分开读书,平日里再不能日日碰面,若连旬休的机会都不抓紧了,那还算什么“青梅竹马”?
“什么回家不回家的!你是她姑母,哀家是她姑祖母,宫里就是她的家!!”太后板着老脸,满脸责怪之意。
徐兰蓁不由垂下了头,她上一次回家,还是去年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