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年沉吟道︰“京城這麼大，寸土寸金的地皮倒也有限，我就不信，南城那邊不是貧民聚居的地方嗎？那里的地皮也是寸土寸金？”
陳軒猶豫道︰“南城的地皮自然便宜，只是龍蛇混雜，我們又是以女工為主，在那里恐怕不方便。”
沈素年眉頭一挑，悠悠道︰“也沒什麼不方便，果真建了織造局，難道不請護院麼？有敢去鬧事的無賴閑漢，正好抓去勞動改造。再者，咱們在那里建廠，自然不能強令貧民們搬遷，每家每戶發幾兩搬遷銀子，于他們可是天大的實惠，但凡他們還想織造局繼續開設第二處第三處，也得幫襯一二吧？最後，南城既是貧民地，婦人們想來也沒多少相夫教子足不出戶的規矩，她們就不需要出路？不需要養活一家老小？若能給需要的一份差事，織造局就能徹底融合進去，正所謂兔子不吃窩邊草，我倒不信那會兒，還有哪個不開眼的敢去鬧事，損害大家利益，只怕白天鬧完，晚上就被套了麻袋。”
“套……套麻袋？套麻袋做什麼？”
陳軒一時會不過意，沈素寧忍著笑道︰“這是三妹的玩笑話，她常說揍人的時候給對方套上麻袋，挨揍的就認不出是被誰揍了。”
陳軒︰……
沈素年轉頭對沈素寧道︰“姐夫一看就是家教良好的大家子，居然都沒听說過這種街頭打架斗毆的手段，你看太子殿下就不一樣，這種手段他了如指掌。”
陳軒震驚地看向顧雲霄，只見這廝拿起茶杯，咳一聲道︰“我身為皇子，就該為父皇分憂，了解民情乃分內之事，民情嘛，難免良莠不齊，我便了如指掌又如何？難道我還會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本宮揍人，揍就揍了，何須套上麻袋？”
陳軒︰……他好像明白為什麼這麼多千金名媛，太子殿下獨對側妃情有獨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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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東宮的車駕？哦喲喲好氣派，咱們三姑娘只是側妃，就已經能用這樣大的馬車了？”
“你個老貨，今兒主人家大喜的日子，你喝了喜酒盡管躺著去，跑來這里東拉西扯。我們三姑娘是側妃又如何？你沒看是誰陪著她回來？那可是太子殿下。如今東宮又沒有正妃，還不是太子想用什麼車駕就用什麼車駕。”
“也不是這麼說，即便是太子，也不能違制，哪怕他想違制，咱們三姑娘難道是沒有成算的人？斷斷不許的，這不過就是皇家氣派，尋常王公大臣也難比。”
幾個婆子湊在一處，兩眼放光盯著老太君院外那駕華麗寬敞的馬車，一邊小聲議論著。
忽然一個媳婦匆匆走來，看見她們，便從手里甩出一串錢，笑道︰“娘娘說你們在外面伺候辛苦，讓賞你們吃酒的，只是有一條，不許因吃酒誤事。”
眾婆子連忙跪下謝恩，又有個膽大的便拉著那媳婦袖子賠笑問道︰“這會兒太陽快下山，是不是該預備太子殿下和娘娘離去的事了？有什麼要我們幫忙的，娘子盡管吩咐，不然拿著這賞錢，心里不安吶。”
媳婦忍不住笑了，上下打量這婆子幾眼，悠悠道︰“你倒是會說話，明明是打探消息，听在耳朵里讓人舒服。罷了，實話告訴你，今兒殿下和娘娘要宿在咱們府里，明兒才回東宮。”
“啊？”
“什麼？不回去了？”
婆子們唬了一跳，其中一人喃喃道︰“哪有這樣事？便是尋常人家，新娘子回門也少有留宿的，那可是東宮，是太子殿下……”
“老貨，� 率裁矗康釹潞湍錟鐨惺攏 玫米拍 此底歟考熱恢 濫鞘嵌 勻灰 嫻釹碌囊饉跡 錟 飧鎏迕婢透 耍 幌 筒桓 垢葉嗷安懷桑俊 br />
媳婦不耐煩地呵斥一句，轉身走了，這里其他人便埋怨那個多嘴的婆子︰“李嫂子，你不會說話就別說，讓梁嫂子說豈不好？倒連累我們也成了沒成算的老貨。”
李嫂子吶吶道︰“我……我也是一時震驚，忍不住多了句嘴。只是……不是我說，知道殿下寵愛娘娘，也不知道這麼寵啊。”
“確實是寵，哎喲你們是沒看見，我今日見三太太走路都像是飄起來了，看見我掃園子，還和氣同我說了句辛苦。”
“三太太從前可沒這麼好說話，這是在外面歷練得老成了，回府後才和氣的，你看大太太二太太就比不上她，如今別說府里下人們都向著三太太，就是大太太二太太手底下，悄悄兒投奔的也不少。”
“那是，人往高處走，三姑娘做了側妃，還得太子殿下寵愛，三房這一支眼看著是屹立不倒了，這會兒不趕緊巴結，等到將來被掃地出門，那就晚了。”
“也不到這個地步，我看三太太雖精明嚴厲，為人還是好的，只要用心做事，心思放在正道上，她也不至于就趕盡殺絕。”
“這話沒錯，三太太可比大太太二太太強多了去，從前那些依附兩位太太的，只要夾起尾巴，實心做事，三太太也沒把她們怎麼樣。”
“要說起來，咱們下人還是好做的，給誰當奴才不是當。難受的是兩位太太，心里不知氣成什麼樣，還得在太子和娘娘面前賠笑臉，嘔也嘔死了。”
“她們有什麼可難受，識趣的，趕緊討好討好三姑娘，四姑娘五姑娘就要議親了，娘娘稍微高看她們一眼，那可以選的人家門第就是雲泥之別。這會兒還只顧面子，可是連女兒的終身都不要了？”
“這個道理咱們都懂，何況兩位太太，可越是如此，心里越是氣苦，不過終歸與咱們不相干。”
幾個婆子議論紛紛，從前她們多受大房二房狗腿子的壓迫，如今雖不是梁氏的人，自覺也算是翻身了，嘲笑起來心里十分痛快。
各處都有閑下來的下人聚堆議論，更多的媳婦丫頭婆子則是來往穿梭不停，偶爾相熟的遇見，停下來說幾句話，每個人臉上都是喜氣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