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沈素年有些意外地看向她︰“你不是說，恰恰因為動機太過明顯，所以才不太可能是譚姨娘嗎？怎麼這會兒又說她嫌疑最大？”
青霜沉聲道︰“娘娘，這個殺人計劃之周密，凶手脫逃之順利，委實不多見。若我有這樣幾近天衣無縫的計劃，我也只敢大膽啟用自己的貼身丫頭，如此方可將人和風險都控制在最小範圍之內，一旦生變，還能悄無聲息殺人滅口，來個死無對證，又能借著動機太過明顯為由為自己開脫，興許便可逃過一劫。”
沈素年點頭道︰“你說得對。我剛剛也在想，若凶手不是譚姨娘，又有誰會對一串明珠如此信任，認定它可以將一個不屬于自己的奴婢完全收買，果真如此，收買什麼樣的奴婢不行？為何要找有主子的？還是譚姨娘的心腹陪嫁，須知這樣的貼身丫頭，行動都要以主子為中心，聯絡做事不方便，更別提做的是謀害王妃這樣大事。一旦香雪不受明珠誘惑，她會不把此事告訴譚姨娘嗎？凶手憑什麼這樣自信？”
“娘娘說得是。”
晴碧紅蓮等人都停止了議論，靜靜听沈素年分析。听完了雲朱忽然一拍巴掌，干脆道︰“夜長夢多，娘娘今天去亭子里，那譚姨娘做賊心虛，未必不盯著您的動靜，一旦狗急跳牆跑了，咱們要抓她還得費番周折，不如現在就立刻拿過來，細細審問，不信她不招供。”
沈素年但笑不語，紅蓮白了雲朱一眼，無奈道︰“你啊，在書房呆了兩年，性子還是這樣急，那譚姨娘又沒開天眼，怎麼知道就懷疑到她身上了，她又往哪兒跑去？何況殿下還沒回來，譚大人才剛升了三品的布政使，即日起就要去赴任，這會子不分青紅皂白將人抓來，過後萬一不是，豈不尷尬？還讓譚大人對殿下生出不滿。知道你心急，可娘娘還在這里坐著，能有今日成果，多虧了她聰慧過人，持之以恆，不肯放過半絲蛛絲馬跡，你還不信她的處置嗎？”
雲朱目光有些復雜地看向沈素年，接著鄭重福身，沉聲道︰“是奴婢失態，一切全憑娘娘做主。”
沈素年這才開口道︰“譚姨娘嫌疑的確最大，然而香雪已經死亡，人證物證全都沒有，兩根細絲只能幫咱們推測，不能做定罪的證據。我想著此事非同小可，但凡出手，務求一擊即中，讓凶手再無抵賴機會。因此我還要和殿下細細推敲。我知道你們對王妃的感情，放心，慢則三日，快則一日，我必定將凶手揪出來，給王妃，給你們一個交代。”
幾個丫頭連忙福身行禮，輕聲道︰“娘娘言重，奴婢不敢當。”
沈素年點點頭︰“行了，你們退下吧。”
“是。”
晴碧雲朱秋紫轉身離去，沈素年只听其中一人小聲恨恨道︰“等把這條毒蛇揪出來，我必生扒了她的皮，如此，王妃在九泉之下許是能瞑目吧。”
沈素年︰……你的王妃不在九泉之下，眼楮水靈靈地睜著吶，你別咒她好不好？
另一人冷哼道︰“這也太便宜了那賤人，我要拎著她去王妃靈前，親自挖出她的心肝，祭奠王妃在天之靈。”
沈素年嘴角抽搐幾下︰秋紫啊，你是東宮管事丫頭，不是女土匪，什麼挖出心肝？先敢殺雞再說大話吧。
這時丫頭們已經出門而去，紅蓮看著主子，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奇異感覺，暗道︰娘娘這表情，怎的和王妃這麼像？用王妃的話說，那叫什麼來著？是了，� 逵猩瘢 婊盍榛釹忠話恪；褂校 諭ぷ永鍤保 液孟⻣┤ 聳裁矗 食岫 氬黃鵠矗 坪跤鐘行┬匾 降資鞘裁蠢醋牛殼嗨 媚 刮柿艘幌攏 パ皆趺匆壞愣 蠶氬黃鵠礎 br />
正要努力回憶一番，忽听沈素年道︰“紅蓮，來，還有碧蘿青霜，都過來，咱們再細細推理一番，最好有個更明確的結果，我好告訴殿下知道。”
這是當前頭等大事，紅蓮不敢怠慢，連忙收斂心神，和碧蘿青霜快步走到沈素年身邊。
且說晴碧三人，許是殺害王妃的凶手即將落網，她們臉上都添了幾許往日不常見的笑容。秋紫拉著晴碧的手小聲道︰“這位沈妃剛來時，我是很不服氣的，如今看來，果然她有些本事，咱們在府里明察暗訪近三年，她進府不過幾個月，眼看著便要抓住凶手了。”
晴碧先是點了點頭，但很快回過神，斜睨著秋紫道︰“怎麼？你心悅誠服了？想要投誠？我看咱們這位沈妃娘娘是個干大事的人才，你這會子過去，還來得及被重用。”
秋紫吐吐舌頭，不服氣道︰“我為王妃守靈不滿三年，要過去也得等滿了三年再說。你不用笑話我，你自己不也說了？沈妃娘娘是干大事的人。”
“那又怎樣？我反正……我反正……”
晴碧想說點狠話，不知怎的又說不出來，雲朱忙在旁打圓場笑道︰“好了，若說咱們中投向沈妃最徹底的，還輪不到你們兩個，紅蓮那蹄子前兩日還和我說，她時常看著沈妃，便會恍惚以為對方是王妃，你說這可奇不奇怪？那丫頭眼神分明是好的，居然還會看錯。”
秋紫撲哧笑道︰“她是給自己找借口呢，沈妃的確可親可敬，但和王妃也只有三分像，怎麼就能看錯了？”
晴碧若有所思道︰“若只是紅蓮這麼說，自然微不足道，可殿下也時常這麼說，這可就奇了，難道世上真有這麼像的兩個人？”
“你別說，我這些日子听著府里人說的沈妃事跡，除了比王妃更殺伐果斷些，行事還真和王妃大差不差。”
“沒錯，我就看到過一回，連清寒都喜歡往棲霞閣去，從前王妃活著的時候，她都不怎麼進毓寧殿。”
“這和沈妃王妃相像有什麼關系？也許清寒就是更喜歡沈妃那些手段，看看庫房里堆的上百套棉衣棉褲，都是回來的幾位侍妾和莊姑娘她們趕制出來，沈妃的確比王妃狠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