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霄无话可答，仔细想想，姜妃的反应的确十分完美，只是他终究不能被轻易说服，因皱眉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但谭青青与她无冤无仇，又为何要诬陷于她？”
沈素年便询问姜妃道：“你仔细想想，这些年有没有得罪谭姨娘的时候？哪怕是因为一件小事发生口角，或者往来之间，你有什么得意忘形的时候，又或者对她颐指气使。这关乎你的性命，务必好好地仔细地想。”
姜妃也知这是绝境中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忙擦了下脸上泪水努力回想，一边颤声道：“夏蝉，银红，你们也赶紧帮我想想，是否有在不经意间得罪了谭姨娘。”
“是。可是……可是娘娘向来与谭姨娘交好，你们是从小就相识的手帕交，这些年在府里，因为殿下不怎么来后院，你们两个更是要好，还用王妃的话，说这就叫抱团取暖，奴婢……奴婢实在想不出她要害您的理由。”
夏蝉哭着诉说，姜妃不耐烦道：“这会子还说这些做什么？快想。”
沈素年见她神态惶急，便如雨后梨花，当真是我见犹怜，心中有些不忍，再看顾云霄，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死样子，不由暗自啐了一口！心想：真是够郎心如铁的，好歹也是做了你几年的侧妃。
虽然明知顾云霄是专情于自己，自然对他人无情，沈素年仍替姜妃不值，无论是推测还是直觉，都告诉她姜妃不是凶手。因便温言道：“你起来坐在椅上慢慢想，不急。”
顾云霄横了她一眼，显然有些不满，沈素年理直气壮瞪回去，淡淡道：“怎么？不行吗？”
顾云霄摸摸扇子哼了一声，却是没说什么。
夏蝉银红扶起姜妃，这倾国佳人早已吓得瘫软如泥，如弱柳扶风般坐在座位上，又想了半晌，忽然求救般看向沈素年，无助道：“沈妃，我……恕我鲁钝，我……我真是怎么想，也想不到究竟哪里得罪了她，我平时纵有些言语刻薄的时候，也万万没刻薄到她啊，我们一直是闺中好友，一起嫁入王府后，我本来还担心会和她争宠，结果王爷独宠王妃，所以我们依然是好姐妹……”
“咳咳……”
沈素年咳了一声，小心问道：“谭姨娘说，她对你……那个……倾慕已久，你……有没有察觉到？”
“倾慕已久？”姜妃一脸茫然：“我们本就是好友……等等，什么倾慕？沈妃你是说……”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种倾慕，谭姨娘说她爱慕你……”
“胡说八道！”
姜妃居然跳了起来，但很快又因为无力而跌坐下去，涨红了脸尖叫道：“我看她是失心疯了，何曾有这样的事？我们是交好没错，但我和她都是一心恋慕殿下，坐在一起，没少说过王妃不该占尽独宠……”
“你刚刚还说害怕隔墙有耳，和夏蝉都不敢说王妃半个不字。”晴碧气得一翻白眼，直接打脸姜妃。
姜妃脸一红，小声道：“不敢明说，和谭姨娘也只敢含沙射影，彼此暗示着说几句。”
“就是阴阳怪气呗，我懂。”
沈素年一笑，接着正色道：“所以，你确定谭姨娘对你没有爱慕之情？你就敢这么肯定，她爱得是殿下？”
“谭姨娘这个人从来都是淡淡的，行事说话滴水不漏，待人也和蔼。”
姜妃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她究竟爱不爱殿下，我如今倒不敢说了，但她确实多次表达过对王妃和沈妃你的不满。”旋即又挺起胸膛，沉声道：“但是有一点我敢肯定，她对我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你又敢肯定了？怕不是要撇清关系吧。”
顾云霄冷哼一声。姜妃无奈道：“我不曾见过她和殿下相处，所以她对殿下有没有爱慕之心，有多少，这个我确实不敢说。但若是她对我有异样情愫……殿下，妾身不是那无知无觉的女子，我在深宅后院中长大，深知有情人是什么模样，若她果真爱我，那在我面前，她的眼神言语乃至行为举止，是瞒不过我的，就算我当局者迷，我身旁夏蝉银红也不可能毫无所觉。”
“那更不通了。”顾云霄看向沈素年：“既然她们素无嫌隙，为何谭青青要诬陷于她？”
姜妃猛地站起身，红着眼圈恨恨道：“殿下，妾身可以和谭姨娘当堂对质，我要问她，我是在何时何地说过这话？有谁可以作证？我要问她，为何要如此害我？”
沈素年无奈摊手：“这个恐怕不成，谭姨娘供出所有之后，便服毒自尽了。”
“什么？”
姜妃猛地跌回椅子，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素年，喃喃道：“她……她死了？她……她怎么可以这样做？她这是要把脏水泼在妾身头上，永远也洗不清吗？她怎么可以这样恶毒？我到底哪里得罪了她？”
声音逐渐尖利，到最后却又满是无助凄凉。
姜妃掩面痛哭。这里沈素年便对顾云霄道：“虽然表面上看姜妃的确最有动机，但除此之外，并无一分一毫证据证明她是幕后主使。至于殿下问，谭姨娘为何要害姜妃？妾身对此也有疑惑，试问，若谭姨娘果然爱慕姜妃，为何又要拖她下水呢？不是应该自己一力担承，保住爱人吗？”
顾云霄皱眉道：“也许就是因为她对姜妃求而不得，或因爱生恨，或要求一个同生共死。”
沈素年摇头道：“那就更不对了，果然要求一个同生共死，谭姨娘不该服毒自尽啊，她大可以和姜妃当堂对质，咬死对方。她这么一死，岂不是畏罪自杀死无对证？到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姜妃是幕后真凶，而殿下英明神武，岂会被她几句话所蒙蔽？她为什么早早死了？为什么不敢和姜妃对质？就不怕姜妃因没有确凿罪证而逃脱吗？”
“那……”顾云霄语塞，皱眉想了片刻，总算想出一个理由：“或许她怕看到姜妃因此恨她，和她反目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