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就等我的消息吧。”
沈素年自信满满，拍着胸脯应承下来。忽听时辰钟响，她一拍额头，苦笑道：“殿下有事的话，就去书房吧，我一上午就只忙着这一件事，还没干其他活儿呢。”
顾云霄道：“不急，我也没什么大事，索性在这里用了午饭再过去。是了，庄彩云你打算怎么处置？”
“先禁足三个月。之前清点库房，发现还有一些棉布和棉花，正好发给她一些，命她在这三个月里赶制出五十套棉衣棉裤，留着冬天捐去济世堂，或是赈济灾民用，这都是积功德的事，您觉着呢？”
“就这样？”顾云霄眉头一皱：“太便宜她了吧？”
“这事归根结底，罪过还是你们男人惹下的。不过就像您说的，不能太便宜她，从前打发去庄子上的女人们不是快回来了吗？我已经找好地方，让她们一起住着，吃穿不苛待她们，但要纺布做衣服鞋袜等等，或拿出去卖钱，或留着接济需要的人，一来为她们积德赎罪，二来也是要她们体会一下升斗小民的苦楚。”
顾云霄笑道：“你这个法子倒也使得，只是传出去，我们这里可是东宫，名声不太好听。”
“为什么要传出去？她们做的衣服又不会留下记号，都一起入库，冬天拿出来，只说是针线房和下人们做的，谁还较真不成？即便说出去，没有证据，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流言罢了，这点流言对咱们来说算什么？不比那些想方设法自污的太子强？”
“哈哈哈……真是处处都被你算计到了。好，那就这么办。”
顾云霄的心情总算开朗一些，胳膊搭在桌上，他将身子探过去，上下打量着沈素年，轻声道：“我自然是知道三姑娘聪明过人的，却不料你进东宫后，居然事事料理的这样周全，哪怕阿年在世，也不过如此了。你倒比阿年更杀伐决断些。”
沈素年叹道：“王妃倒也不是心慈手软，一来她出身平民，其他女子都是家世显赫，便连庄彩云，她父亲还是个四品京官呢，在这里却也只是一个侍妾。王妃就为您的政治前途考虑，也不能轻易得罪这些天然盟友；二来，她一心想着女人不要为难女人，自然宽于待人，却不料即便如此，也没落得个好下场。是啊，自古以来，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尤其你又专宠于她，她的地位牢不可破，凶手绝望之下狠心动手，也是可以预见的。”
顾云霄沉默不语，许久后才喃喃道：“你说得对，是我害了阿年。唉！早知如此，或许我该放手才是。”
“王爷也不要这样想，终究您没逼迫过王妃，你们是两情相悦，她嫁进来也是心甘情愿。若因为这些顾虑就拒绝你，如今即便活着，心里怕也要追悔莫及。人就是这样，认准的人和事，不试一次又怎能甘心呢？”
顾云霄点点头，忽地怅然道：“你说，若阿年重活一回，她是不是再也不会见我，即便看到我，也会退避三舍。”
是啊，可是有用吗？还不是被你赚进东宫来了。
沈素年在心里狠狠吐槽。沉吟片刻后方诚恳道：“或许吧。但如果你们两个到底有缘，上天注定还要在一起，或许王妃也就顺其自然了。只不过她会加倍小心，不会再让人害死自己。”
顾云霄一笑，轻声道：“谢谢你安慰我。我真后悔，阿年在的时候没有好好陪她，到如今后悔不迭，却也无可奈何了。”
沈素年眨眨眼，小心劝道：“殿下也不该一味沉缅在过去的伤痛里。须知有花堪折直须折，不如怜取眼前人啊。”
顾云霄：……“你的意思我懂，可这两句诗，你自己看看它们搭吗？”
沈素年耸耸肩：“别管搭不搭，你就说我的意思表达出来没有？”
顾云霄扶额苦笑：“你啊，平时没事别总看话本，诗词歌赋也该多看看，那些东西最是修心养性的。”
“我觉着我的心性挺好，用不着再用诗词歌赋培养了，你们男人的名言，女子无才便是德嘛。”
顾云霄嘴角抽搐两下：“你这会儿倒想起我们男人的名言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门外咳嗽一声，沈素年笑道：“是红莲吗？进来吧。”
很快红莲和碧萝一起走进来，沈素年见她们面色不对，疑惑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两个丫头没有回答，只是拿眼瞄着顾云霄，只见太子殿下没好气道：“这里是东宫，我是太子，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红莲，你才跟了沈妃几天，就被她拿下了？居然还来防着我。”
红莲连忙福身下去，嗫嚅道：“殿下莫怪，不是防着您，是这话当着您的面儿不太好说。”
“笑话，我什么事没经历过？什么话没听过？有什么不好说？说来听听。”
碧萝看着沈素年，只见她笑道：“行了，说吧，不然殿下岂能服气？到底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红莲便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还未说话，脸先红了，小声道：“娘娘看看，陈嬷嬷在后院假山石下捡到的物件儿，真不知是哪个没出息的，居然拿了这东西进园子。”
沈素年拿过帕子展开一看，原来上面绣得是一幅春宫图。以绣工而论，实在粗糙，算不得什么精品。她咳了一声，将帕子递给顾云霄，一边问道：“陈嬷嬷有没有将此事告诉过别人？”
“没有，她也知道这是丑事，没敢声张，只悄悄来回禀娘娘，不料今天院中出了这样大事，所以便将帕子给了我们两人，让我们来禀报给娘娘知道。”
“既然殿下赶上了，那您怎么看这件事？”
沈素年伸手接过顾云霄递来的帕子，只见他沉吟道：“食色性也，东宫里许多丫头也是二十左右的年纪，通晓人事后藏点这个东西，并不出奇。只是有数的，万恶淫为首，一旦下人们不检点，恐怕会埋下祸患根源，所以还是严查的好。查到了，倒也不用严苛惩罚，若是有相好的，成全他们就是，若没有，那就找个小子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