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咱们时兴时兴这先进的东西。”
说完林子义便几步走到收购站岸沿浇筑牢固的水泥基座旁,基座上焊死的电动绞盘漆着半褪的藏蓝漆,边角处磨出了冷硬的铁皮,但完全不影响正常使用。
这是黄兴发不知从哪淘弄来的二手电动绞盘,380V的临时工业电线顺着木杆牵到机身旁,用防水胶布缠了几圈,粗实的镀锌钢索一圈圈绕在卷筒上,泛着冷亮的金属光,另一头穿过滑轨顶端的定滑轮,稳稳扣在专门卡竹筐的铁卡座上。
那钢轨滑轨从岸沿斜斜铺进收购站的大院,凹槽里还沾着干硬的鱼鳞和风干的海水渍,是前些天特意请镇上的铁匠焊制的,尺寸刚适配码头常用的鱼货竹筐,不用费半点劲去调整。
渔船上,李大山和郭润跟正憋足了劲,将一筐筐沙丁鱼往船舷的搭板上抬。竹筐被沉甸甸的鱼货压得微微发颤,筐沿沾着的海水顺着竹篾缝隙往下滴。
下面是黄守明和阿兵,两人将竹筐推到卡座旁,咔哒一声扣紧锁扣,便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扯着嗓子冲岸上喊:“老板,可以了!”
林子义应声抬手,指尖落在绞盘旁木架上的红色启动钮上,轻轻一按。
瞬间,电机便发出沉稳厚重的“嗡——”声,齿轮咬合的轻响混在其中,带动着卷筒缓缓转动,粗实的钢索一点点绷紧,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铁卡座勾着竹筐稳稳离了搭板,顺着钢轨滑轨的斜度往岸上滑去,竹筐底的铁轮卡在滑轨凹槽里,擦着钢轨滑出细碎的咕噜声。
船上的李大山扶着船舷,看着那沉甸甸的竹筐竟不用半分人力,就这般稳稳当当滑向岸上,惊得眼睛都亮了,扯着嗓门喊。
“老板你这新家伙什也太顶事了!比那手摇的吊箩快十倍都不止,咱这天天扛筐的苦,今儿个总算熬到头咯!”
郭润根也凑着劲搭话,揉着自己常年扛筐磨出厚茧的肩膀,满脸真切的赞叹。
“可不是嘛!以前满筐鱼扛着走搭板,压得腰杆酸得直不起来,遇着雨天路滑还得提心吊胆,现在倒好,就扣个锁扣的功夫,啥劲都不用费!老板是真会搞营生,脑子比咱这些粗人活络多了!”
话音刚落,竹筐已稳稳滑到滑轨尾端,守在那的王建生和王建会早伸着手候着,上前一把扣开卡座的锁扣,顺势将竹筐往大院的水泥地上一挪。
林子义抬手按了停止钮,电机的嗡鸣戛然而止,钢索松了些许,垂在滑轨旁,轻轻晃了晃。听着渔工们实打实的夸赞,他有些脸红,冲船上扬声回。
“这收购站全是发哥在管理,我可是全程没有出过力,就这电动绞盘,也是发哥弄回来的,快别夸我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说着,指尖又自然地搭在红色启动钮旁,目光扫过船上又一个被抬过来的竹筐,眼神沉静而笃定。
心里头也暗暗盘算着,这电动绞盘真是不错,原先黄兴发在渔获码头那边的收购站只能靠人力搬运,又慢又费力。
现在不仅比原来省了大半人力,效率翻了几番,还能让渔工们少遭罪,往后码头的渔民们愿意往他们这儿送鱼货的,只会多不会少。
滑轨那侧的阿兵和黄守明听着林子义的话,忙不迭地又抬了一筐鱼货扣上卡座,扯着嗓子喊:“来咯林老板!”林子义闻声,指尖轻按启动钮,电机的沉稳嗡鸣再度响起,钢索绷紧,一筐筐渔获就这样转移到了大院里。
林子义一会儿便玩腻了这个“大玩具”,让在旁边一脸好奇的大姨父接管了电机。自己则是走到前边的台秤那里,和耗子、疯子一起看着他们过秤。
黄兴发将单子递给林子莲,让她来开单子,朝着林子义几人走过来。
“阿义!你们这是碰到鱼群了?不对呀!他们三条船的渔获虽然多,但是很杂呀,什么类型的都有。”
虽然另外三条船没有密眼拖网,所以没有网到多少沙丁鱼,但是也网到了不少沙丁鱼的猎食者,所以黄兴发才以为他们是碰上了什么鱼群。
“不是,发哥!我们是遇到了沙丁鱼风暴!”
“沙丁鱼风暴?”
沙丁鱼风暴是沙丁鱼(如南非拟沙丁鱼)为防御天敌形成的大规模密集集群加同步洄游现象,属海洋顶级生态奇观。
比如南非东海岸每年5-7月,数十亿沙丁鱼随洋流北上,吸引各种大型鱼类、海豚、鲨鱼、鲸、海鸟等捕食者,形成“海洋盛宴”,是全球最壮观的海洋生命迁徙之一。
它的规模可达数十亿条,覆盖数平方公里,厚约40米,形成银色“鱼墙”,以集群降低被捕食概率。
东海闽省沿海分布的是远东拟沙丁鱼,按常理仅形成数万至数十万条的局部集群,而非南非式“沙丁鱼风暴”,但今天也不知是怎了,竟然在东海海面上出现了规模巨大的 “沙丁鱼风暴”。
“真是可惜了!你们的拖网网眼都太大了,留不住沙丁。。。”黄兴发一边惋惜着,一边不经意地朝着旁边堆放林子义渔获的空地那里瞥了一眼。
就只是一眼,就让他心里升腾起的高兴劲直冲天灵盖。
“卧槽!阿义!你该不会是。。。”
“没错,发哥。我开的那艘船上有密眼拖网。”
“哎呀!阿义!你可真是妈祖娘娘的亲儿子啊!快去看看!你这一船带回来多少斤沙丁鱼!”
“发哥!具体也没法数,鱼舱里,甲板上堆得到处都是。不过应该接近25吨。”
“轰天!阿义!我真是服气你啊!不出海就算了,一出海就是25吨!五万斤啊!”黄兴发听到这个数字直接就惊呆了。
“卧槽!阿义!我们今天卖了八百多,本来都准备回去好好吹一波了,你这一下直接就是五六千,搞得我们都不好意思回去炫耀了。”
耗子在一旁惊叫道。虽然他也远远地看到了林子义船上堆着的渔获不少,但也没有想到这么离谱的程度。
“阿义,我还是回你船上做船工吧,太有意思了。”疯子傻乎乎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