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民笑得合不拢嘴：“今天运气真不赖！再往前走走，说不定能撞上山鸡！”
林子义也很开心，这种喜悦是没有进山狩猎过的人体会不到的。
张爱国一边走，一边教两人，当然主要是教林子义，“看野兽的踪迹，一看干湿，二看深浅，三看草叶倒向。湿的是新的，深的是重的，草往哪边倒，说明野兽就往哪边去了。”
“山里不瞎跑，不瞎喊，更不能瞎开枪。土铳装药慢，一响，半座山的野物都跑没影了，只有一次机会。”
张爱民也教林子义道，终于也让他逮到一个小白，以往进山，不是他老爹教育他就是他大哥教育他。
林子义听得连连点头，这些都是乡土猎手的经验，虽朴实，却实用。这不是战场，这里也没有消音器。和他前世战场上那一套不一样，可冷静、耐心、一击必杀的道理，是相通的。
又走了小半个钟头。
大舅哥张爱国眼尖，忽然往前面草丛一指，声音压得发颤：“爱民！你看那边！动了！”
张爱民瞬间举铳，身体一矮，贴在树干后，动作行云流水。
林子义目光一凝，顺着大舅哥指方向望去。只见草丛里，一阵轻微的晃动。
下一秒，“呱--呱”、“扑棱棱”，一只色彩鲜艳的公山鸡猛地从草丛里冲天而起，翅膀扇得飞快，带着草屑、尘土，往林深处飞逃。
几人在后面跟着，但不能现在开枪，土枪装的是小铅弹，近距离打会直接把野鸡炸烂，几乎没法吃，也不能卖。
公山鸡
真正的炮王会让她先跑一阵子，等拉开距离了，再瞄着它的翅膀根处，一枪过去，野鸡就会直接掉地。
张爱民反应极快，抬铳、瞄准、扣动引信。
“砰——！”土铳巨响，震得周围树叶簌簌往下掉。
可山鸡只是翅膀一歪，居然没掉下来，继续往前飞，转眼就要钻进密林。
“没打中！”张爱国急得低喊。
张爱民脸色一沉。土铳散弹，射程近、散布大，稍微偏一点，就只能擦到羽毛。他一句话没说，把枪口朝下，用通条捅两下，清干净旧药渣。
牛角筒一倾，黑火药簌簌落进枪膛，竖枪顿了顿，再塞一团旧报纸，用通条稳稳地压实。跟着抓了一小把铅弹倒进枪口，又垫上纸，轻轻压牢。最后翻开火门，撒上引药，抹匀盖紧。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只花了不到一分钟，但此时野鸡已经飞远，只能远远地看见一个暗绿色的小点。
张爱民正要起身追。旁边，林子义动了。
他朝张爱民伸出手：“二哥，铳给我。”
张爱民一愣：“阿义，你……”
他从没见过林子义打枪，海边人，顶多见过放炮仗，哪会玩这土铳？
林子义没多解释，只是又重复了一遍：“给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张爱民也不知怎么，下意识就把土铳递了过去。
林子义接过土铳。朝着前方狂奔起来。一上手，他嘴角就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熟悉！太熟悉了！
虽然是老式土铳，和他前世用过的枪差了十万八千里，可端枪、贴腮、锁定目标、呼吸节奏、击发时机，那是刻在灵魂里的东西。
林子义以极快的速度拉近了和山鸡的距离，山鸡还在飞，已经飞出老远的距离，眼看就要消失在树林里。
张爱民急道：“阿义，太远了，打不着……”
话没说完。只见林子义脚步微开，身体稳如磐石，单手托住铳管下方，肩膀轻轻一顶，右眼微闭，视线顺着枪管锁死那只山鸡。
整个动作，快、静、狠。没有半点多余。眼看着山鸡就要飞进密林里，但他没有急着开枪，只是等了一瞬。
等山鸡翅膀一收、下落的那零点几秒。就是现在！
“砰——！”第二声枪响。比张爱民那一声更脆、更稳。
只见空中那只飞逃的山鸡，猛地一僵，翅膀直接耷拉下来，像一块石头一样，直直从半空砸下来。“噗通”一声，落在地上，连扑腾都没扑腾几下，不动了。
当场毙命！
空气瞬间安静。张爱国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没合上。张爱民手里的引信都停在半空，一脸不敢相信。两人同时直愣愣地盯着林子义。眼神里全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愣了好几秒，张爱国才憋出一句：“阿义。。。你。。。你啥时候会打枪的？！”
张爱民也沉不住气了：“阿义，你这。。。你这不是第一次摸铳吧？”
换谁谁都不信。第一次摸土铳，好几十米外，打飞着的山鸡，一枪毙命？老猎手打十年，都不一定有这准头。
林子义把土铳递回去，神色平静，语气淡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大哥二哥，我们村里也有不少人有枪的，我朋友家就有。我们也经常上山打猎的。”
可越是这样轻描淡写，张爱国和张爱民越觉得他深不可测。眼前这个妹夫，平时在海边忙忙碌碌，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打猎，更何况还是别人家的枪。可谁能想到，一拿起枪，竟然狠、准、稳到这种地步！
张爱国跑过去把山鸡提过来。肥、重、羽毛鲜亮，铁砂直接打穿了要害，一滴一滴往下滴血。
“我的娘哎……正中要害！”张爱国声音都发飘，“阿义，你这枪法，比你二哥都厉害啊！”
张爱民提着土铳，看林子义的眼神彻底变了。林子义在他的眼里从一开始的“打酱油的妹夫”，变成了真正的狩猎高手。
他深深吸了口气，瓮声瓮气地说道：“行。阿义，你这枪法我算是服了。往后只要是咱们一起上山，你放头一枪。”
一句话，分量极重。山里人，服本事，不服嘴。谁枪准，谁稳，谁就领头。
林子义笑了笑，没骄没躁：“还是二哥经验足，我就是偶尔玩一玩，刚刚那枪也是运气好，枪还是你拿。而且我除了能放两枪，其他的啥都不懂。”
林子义这话说的漂亮，既给了张爱民面子，又亮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