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你,转东瀚县政府办,找叶广平副主任。”
林子义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尽量说得清楚。
“县府办是吧?您先等一下。”
接线员的声音马上变得客气,之后便是是长时间的电流杂音,偶尔夹杂几句别人通话的模糊片段。林子义就这么举着听筒,不敢乱动。
这种电话,稍一晃,线就断。
足足等了近两分钟,听筒里才“咔嗒”一声,换了个线路。
一个沉稳、略带官腔的男声响起,语气不冷不热,带着机关里练出来的分寸感:
“喂,县政府办叶广平,哪位?”
林子逸心头一紧:“是叶主任吗?我是林子义,螭涎村卖干货的。”
对方顿了半秒,声音立刻放轻了些,像早就在等这通电话,却又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子义啊。我是叶广平。你在大队部打的电话?”
“是,叶主任。”
“那边说话方便吗?”叶广平的声音压得更低,官气淡了几分,多了点只有生意人才有的谨慎。
林子义抬头看了一眼,林开天早已经不在屋里,估计是去外面“透气”去了。
“方便,就我一个人。”
听筒那头沉默一瞬。
叶广平明明是县政府办副主任,坐在全县最核心的机关楼里,可这通电话的语气,却不像上下级谈话,反倒像两头对暗号的接头人。
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话筒:
“上次在市里从你那里买了一批货,出的还算不错,我打算长期从你那里进货。不知道你的货源和质量稳定不稳定?”
林子义顿时眼前一亮,他现在已经有汪洋推荐的阿海这个倒爷,马上还将会有军队的销路,再加上这个政府的官员,他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笔。
“叶主任,您放心!我这边现在有三条船,还在咱们东瀚造船厂又订了八条船,我这边也在村里批了一块地,准备盖一个专门生产干货的作坊,货源这边您完全不用担心!”
林子义顿了顿,继续又说道。
“至于质量您完全可以放心。
我这边全是自己家里现捕的新鲜鱼,我还在镇海有一个渔获收购站,如果我自己捕的鱼不够,我还可以从收购站抽调一些当天现收的新鲜鱼。
都是找的我们村子里面熟练的妇女杀鱼晾晒。而且我这边销路也比较多,不会有积压的陈货。”
“嗯。好!你手里现在还有什么货?还有多少?价格多少?”
“叶主任,我这里还有四千斤多一点儿。军队上预定了一千斤,明天早上我给送过去。还能有三千斤剩余,龙头鱼干和巴浪鱼干差不多各有七八百斤,剩下的都是杂鱼干了。
价格上您放心,我给您最优惠的价格,龙头鱼干六毛、巴浪鱼干八毛、杂鱼干五毛,都是质量好的淡干鱼干。
您以后要什么鱼干,可以提前和我说,我要是没捕到,可以从收购站调货。”
“哦?你还有军队的门路?”
电话那边传来对方惊讶的声音。叶广平对这个价格还是比较满意的,比他以前收购的便宜了一毛钱。他对林子义能把鱼干卖到军队里还是比较吃惊的。
“是市里一个朋友给介绍的。也是今天才给我打的电话,我明天第一次上门送货!”林子义也没有隐瞒的必要,说这个也只是让叶广平放心。
“好!这样,你明天往县城送一趟货,价格就按你刚报着那样。地址是货运码头旁边渔港路和隆福街交叉口路东的那个院子。龙头鱼干、巴浪鱼干都先送上五百斤,杂鱼干两千斤。”
“好的,叶主任!我这边从老丈人家还收了一些干香菇、木耳、笋干,质量什么等级的都有,您要不要看一下,我每样给少带点儿。”林子义灵机一动,突然推销起了他的山货。
“嗯?你这买卖做得不小啊!还有山货?”
“主要也是想帮帮当地的山民,让他们增加一点儿收入。要是您需要的话,以后还能搞到茶叶。”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很好,你先少带点儿,我明天过去看一看,早上八点半吧。茶叶等明年头茶和二茶的时候你给我留一些。”
“好的,叶主任。我明天准时到!“
林子义说完,对方就先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长音,空旷又冷清。
林子义慢慢地把沉甸甸的听筒挂回机座。黑铁皮电话依旧安安静静趴在桌上,像一块沉默的铁。
可他心里清楚,刚才这短短几分钟,这条破旧的线路,连着的不只是县政府的办公室,还有一个坐在机关楼里、手里握着全县最隐秘路子的人。
这个关系维护好了,对他的帮助会非常大。对方的倒爷身份可以给他带来巨大的利益。而一旦双方的关系紧密了,对方的官方身份也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少的机会。
毕竟自己作为重生者,掌握着最可靠的未来信息,哪个行业在哪个时间段会爆火,哪个地段未来会升值。。。
但是光知道没有用。如果再能利用叶广平的关系帮自己开一些方便之门,可能自己未来会走的更远。
走出传达室,冲着在院子里正在和一个妇女聊天的林开天叫道:“二大爷!我打完电话了。”
“好!你先等一下,我马上过来!”只见林开天笑嘻嘻地和妇女说了两句朝着林子义走过来。
那妇女也扭头离开了。是王建业的媳妇儿。
“二大爷,你这魅力不小啊!这王建业的媳妇都让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去你娘的!你这混小子,可不兴乱说!人家是来通知我晚上不用管院子里的那些桌子啥的。明天白天他们还要接着用!”
“哦?今天我一直没见,场面怎么样?”林子义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一些桌子什么的。
“哎呀!你是没见,那场面,太火爆了!尤其是给村民们发分红的时候,那些外村人就跟疯了一样。吵着喊着要投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