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他们在前面的收购站安安稳稳收些废纸烂布,应付着来往路人与偶尔巡查的人。
等到天黑透,码头安静下来,他们就把悄悄收来的钢筋、铁块、铜料,从收购站的西屋,弯腰钻进那个墙洞,一趟一趟运进隔壁上锁的小院里藏起来。
“发哥!这个院子里的就是一些紧俏货了,还有一些在屋子里,你们随便挑吧,挑完直接过去就行。我去那边给放着哨,怕福伯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好的!阿龙!你去吧!”
阿龙走后,林子义便开始翻找起来。
林子义蹲在一堆废铜烂铁中间,指尖拨弄着锈迹斑斑的边角料,眼神亮得吓人。这里的东西远比他想到的要多。看来他不仅能做吹箭和指虎了,还能做好多防身的东西。
要知道,最管用的永远是枪。毕竟,十步之外枪快,十步之内枪又快又准。但是普通的打架斗殴最好不用枪,如果用了枪性质就变了。很容易挨枪子的。所以这时候,冷兵器同样重要。
黄兴发守在这个院子的门口,时不时透过门缝朝着外面瞟一眼,压低声音:“轻点翻,别弄出大动静,别让过路的人发现什么端倪了。”
“好的,我动作轻点儿。”
林子义没抬头,手指在一堆废线材里不断地抽,一会儿功夫,他就抽出了一卷细钢丝,韧性十足,掂在手里轻轻一弹,嗡地一声颤。
“这个好,做吹箭和指虎都用得上。”
他又往旁边一扒拉,翻出几截细铁丝,软中带硬,弯成圈、拧成扣都顺手。
“绑柄、固定,都够用了。”
再往下翻,铁皮堆里藏着几片钨钢片,还有些边角碎料,虽不大,却沉手、坚硬,磨一磨就是锋刃。林子逸用指甲轻轻一刮,连点白痕都不留。
“太好了,这回吹箭的箭头有着落了。”
林子义非常开心,这些东西可有大用,就算是钨钢片碎料也有用,这玩意儿安到指虎上最合适,硬得很,打上去非常够劲。
黄兴发见状,也凑过来,从角落拖出一根长杆,灰扑扑的,看着像普通塑料棍,拿到手里却又轻又挺,是根实心玻纤杆。
“这个玩意儿我藏好几天了,想着以后做个弓箭用的,你看能用不?”
林子义接过,单手一抡,直而不弯,弹力十足。
“能用!做吹箭、做短矛柄,都绝了。”
他越翻越来劲,目光扫过堆在最里侧的厚钢板、长条铁胚、磨石、旧轴承钢,心里已经把开山刀、短刀、护手的样子都搭好了。
这里看似是一堆没人要的废品,在他眼里,全是能打、能防、能制敌的家伙事儿。
黄兴发看他眼都红了,低声笑:“喜欢就都拿走,别让人看见就行。”
林子逸把挑好的钢丝、钨钢片、细铁丝、玻纤杆、钢材等等一一摆放在院子里为数不多的空地上,每一样都合心意。
“有了这些,明天再跑一趟船厂,想办法搞几根无缝钢管,我就能做出几样趁手的东西了。”
“全新的无缝钢管?好搞的到吗?搞不到的话,我这边让他们留意一下,收到了给你留一下。”
“行,谢谢发哥!”
“哈哈。。。谢鸡毛!跟我还说谢?走吧!我去找个车想办法把你这些东西拉到咱们院子里。”
“不用了,找两个麻袋我扛着就行!又没多重的东西!”
黄兴发瞬间无语,光是那几块钢板、铁块就有好几十斤。拿起来没有问题,关键要扛到他们的大院,也是不近的距离了。但转念一想林子义那变态的身体素质,也就不说话了。
最终阿龙找来两个麻袋,一个装那几块最重的钢板、铁块。林子义扛在肩上。另一个装那些钢丝、铁丝和小杂物,由黄兴发拎在手上。
到了大院之后,林子义又将这些东西都倒腾到巡逻艇上。因为今天确实是没有人来卖渔获,所以收购站也早早地就关了门。林子莲也跟着林子义一起回了螭涎村。
到家的时候也才下午四点。刚一进院子,就见张爱文站起身来,朝着林子义走来。
“阿义!今天下午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军队打来的,让你明天上午送一千斤鱼干过去,地址我都抄到一张纸上了,在卧房抽屉里。第二个是个姓叶的人,说是让你回来了再回电话给他。电话号码我也抄在那张纸上了。”
“哎!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幸亏军队那边只要一千斤,也不知那个姓叶的是不是个倒爷,要是的话估计咱这次满足不了人家,下次怕是就不会联系咱们了。”林子义有些无语地说道。
“没事儿,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别急,先给那个姓叶的人打个电话。总有解决的办法的。”
张爱文开导着林子义。
“嗯,没事!你放心,爱文。我就是感慨一下。那我进屋去拿纸条了,赶紧去大队回一个电话。”
林子义说完先是把两个麻袋放在院子里,然后就大步流星地朝着堂屋走去。没过半分钟,又急匆匆地骑着自行车朝着大队的方向赶去。
到了大队,林子义直接朝着大队的传达室走去。
“二大爷,我要打个电话。”
“阿义!你过来了?是来回复刚才给你打电话的那人的吗?”
“嗯!我给他回个电话。”
“好,你先在这个本子上登记一下。登记完我给你拿摇把。”
登记完之后,林开天将电话的摇把递给林子义。林子义接过摇把后打量了一下,木头被盘的都包浆了。
屋子最靠里的那张旧木桌上,摆着全村唯一的一部电话。
黑铁皮壳子,沉得像块铁疙瘩,边角磨得发灰,漆皮掉了几处,露出底下暗黄的底色。正面一块小小的玻璃拨号窗,里面没有数字转盘,只有几根细细的铜丝和弹簧,看着就笨重又结实。
听筒挂在机身边沿,橡胶圈早老化发硬,线是灰黑色的橡胶皮,中间还打了个旧结,一看就用了很多年。
他拿起沉甸甸的听筒,将木摇把插进侧面的孔里,然后用力顺时针猛摇。
“吱呀、吱呀--”
听筒贴在耳边,先是一片沙沙的电流杂音,接着听筒那边传来一声“喂,镇海总机,要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