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開著巡邏艇回到村里的碼頭,將巡邏艇停好,林子義拎著一堆東西朝著家里走去。
院子掛滿了一串串被穿好的烏頭魚干,林母和幾個婦女還在忙活著。
林子義和大伙說了幾句便進了屋,張愛文正在煮飯。
“東西都買好了?怎麼去了這麼長時間啊?”林子義拿干貨出門的時候張愛文沒有看見,還以為他只是去一趟鎮上買東西。
“去了一趟縣城,陳局長家里。”
“啊!你還去了陳局長家?好多天沒有去巡邏,也沒去局里報到,陳局長沒有怪罪你吧?”
張愛文停下了手里的動作,一臉緊張地看著林子義。
“沒事兒。我給他送了兩條中華煙、兩瓶五糧液、一堆干貨、一塊兒梅花手表,還給他包了一個200塊的紅包。算上黑市買煙酒工業票的價格,這些加起來得有七八百塊錢了。”
“那應該沒事兒,只要他不怪罪就行。你這個身份還是要保住啊!以後咱們有保障!”
“嗯。他不僅沒怪罪,還給我調整了工作崗位。以後我不用去巡邏了,每個月只要交一份兒工作總結就行。
而且,咱們以後還可以到月亮島上攔網捕魚了,只要順帶幫局里看著不要讓人偷獵了島上的鰹鳥就行!”
“真的?!那太好了!要是能光明正大的在島上捕魚,咱們可以多弄一些攔網,可以頂的上好幾條船呢!”
“嗯。等新船開回來了,我先把島上的事兒安排好了,再出海。三十吧!大潮前峰,漲潮足,下水順!”
“島上的人可得用幾個靠得住的。還有是不是專門還得給島上配一條船啊!”張愛文又擔憂上了。
“嗯。我考慮考慮。”
林子義說完,便走出廚房,到堂屋的椅子上坐下,陷入了沉思。
直到開始吃完飯,才打斷了他的思緒。
因為外面還有一堆的魚沒有處理完。所以今天的晚飯他們就沒有一塊兒吃。林子義、小姑,還有幾個孩子先吃的。等他們吃完,林母和張愛文再吃。已經給林父和林子蓮提前留好了飯。
吃完晚飯,林子義和張愛文說了一聲,又走出了院子。
天剛擦黑,海風吹得王建功家門前的苦楝樹嘩嘩響。
他正坐在八仙桌旁擦煤油燈,突然看見林子義從外面進來,臉當場就拉下來,眼皮都不抬。
“你來干什麼?我這小廟可容不下你這尊佛。”
林子義笑了笑,就站在堂屋中央,壓低聲音問道︰“建功叔,說話方便嗎?我可是要跟你說兩句悄悄話的。”
王建功抬頭看了一眼林子義,“咱們之間有什麼悄悄話可講的?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哈哈哈。。。建功叔不要激動。我是想和你聊聊你船上的那支五六半的事兒。。。”
還沒等林子義說完,王建功立馬起身,走到門口,朝著院子里四下望了望,接著把門關上,又到後廳把後門也關上,才著急地小跑過來。
“你瞎說什麼?”
“哈哈哈。。。建功叔,我有沒有瞎說你心里明白!我馬上就要開回來一艘大船了,需要幾把槍防身,我听說咱們槍庫里有幾把已經報廢了的五六半,特意來和您討要個四五把,拿到船上防身。”
王建功心里一震,但表面還是一副平靜的樣子,冷笑道︰“我听不懂你在說什麼。槍的事,那是違反紀律,你想都別想。”
林子義往前半步,語氣平靜,卻像一把刀貼在王建功的脖子上︰“哦?那您船上的那支五六半呢?別和我裝糊涂!我既然敢來,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想去揭發誰,我只是想要幾把槍來防身!”
王建功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道︰“阿義!我王建功活了這麼大歲數了,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要多,我可不是嚇大的。隨你去舉報!上面要是追究下來,第一責任人可是林開圖。他可是你本家叔叔,還是你爹最好的朋友!”
王建功說完,繼續擦起了煤油燈。
林子義笑了笑,王建功還是怕了,要不然他也不會把林開圖擺出來當擋箭牌。
“建功叔,說實話,現在在村子里我六叔說話還管用嗎?你們一個大黃魚項目就把我林家大房、二房、四房都拉過去了。
估計用不了多久,書記就是你的了吧?用我六叔一個馬上將要退下的書記位子換您一個馬上就要升一步的村長,我覺得值!”
王建功手一頓,煤油燈芯晃了晃。
那支五六半,賬上早就是報廢品。真要較真,先查的是武器管理混亂,是兼職民兵連長的林書記擔責,可他這個村長,也跑不掉。不僅沒法上任書記,很可能連村長的位置也會不保。
“建功叔,你一心想接書記的位置。”
林子義盯著他眼楮,一字一頓。
“現在最要緊的,是干淨、安穩、不出事。真鬧到鎮上,說咱們村武器和賬對不上,私藏不報,你覺得,你那個在鎮上當副鎮長的堂弟,是保你,還是先跟你劃清界限?”
王建功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喉結滾了滾,沒敢罵出聲。
“槍庫的鑰匙林開圖一把,林開天一把。我就是想給你,也沒有辦法啊!你不去找你本家的叔叔大爺們,非要來為難我干什麼?”
王建功語氣一軟,似是無奈地說道。
“建功叔!這樣!您現在和我走一趟,我從村里買幾把土槍,這樣林書記不可能不同意,您只要去庫房幫我拿出土槍來就行!”
“土槍?你要土槍?這個好說啊!你直接找林書記就可以啊!他完全可以做得了主,找我干什麼?等等!你不會是讓我去。。。
去幫你偷五六半?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去舉報吧!大不了魚死網破!讓我去幫你偷槍,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听到林子義的話,王建功先是一喜,接著又是一愣,突然提高了話音,有點歇斯底里地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