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里的三人自然也发现了这诡异的一幕。
林子义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握舵的指节微微收紧。
算上前世，他跑海路多年，见过南北过往渔船、货运机帆船，却从没见过这般死寂、诡异的船影。
他立刻抬手，拧开驾驶舱那台海事无线电台，沙沙的电流杂音灌满机舱，来回调频，全是杂乱噪音.
听不到任何岸台呼叫、也听不到其他船只信号，仿佛整片海域，只剩他们这六艘船，被困在与世隔绝的雾里。
“电台失灵了，全是杂音，半点信号都收不到。”林子义沉声开口，心头隐隐发紧。
他又看向后方五艘17米小船，无奈叹了口气。那些船没有电台、没有对讲机，没法喊话指挥，只能靠灯光和鸣笛示意。
林子义立刻抓起船笛，短鸣一声，再缓长鸣一声——这是老船家约定俗成的信号：稳住航向，原速慢行，不许乱变航道，不许靠近乱闯。
雾里后方五艘小船灯影顿了顿，随即稳稳保持队形，不敢贸然提速也不敢乱绕。
“都别出声，别喊话，也别去叫醒其他人，以免招惹到它。”
林子义压着声音，语气紧绷。
“稳住舵盘，保持原速，不绕路、不靠近，直直从它侧边穿过去就行。”
林开帆脸色泛白，眉头死死拧住，低声叹道：“坏了。。。。。。咱们怕是撞上老辈人说的不干净东西了。”
“老三，你看出门道了？”林父声音发颤，小心翼翼问道。
“这片洋面，三十多年前，有一队东瀚本地渔船，也是八月初九，结伴去温市赶海蜇汛。
夜里突遇暴风大浪，一整队船连人带网，全沉在这里，一个都没回来。”
林开帆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阴森凉意。
“这是我以前跑大船的时候，船老大和我说的。每到海蜇汛前后，夜雾大涨之时，那些枉沉的老木船就会显形，顺着老航路漂行，跟赶路的渔船擦肩而过。。。。。。
这是。。。这是幽灵船！”
一句话落地，驾驶舱里瞬间死寂。
阿杰腿肚子都有点发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连连咽口水：“幽、幽灵船。。。。。。世上真有这种东西？”
“跑了一辈子海路的老船家，谁没听过、没撞过一两回怪事？”
林开帆目光死死盯着雾中越来越近的老木船。
“你看它船板纹路、桅杆形制、船篷样式，全是早年间的老造法，现在早就没人打这种木船了。你再仔细看甲板。。。。。。”
几人屏住呼吸，眯眼透过翻涌的浓雾凝神望去。
那艘老木船甲板空荡荡一片，破旧渔网胡乱缠堆在船板上，船篷底下黑黢黢深不见底。
可船舷两侧、船头正中，隐约立着几道模模糊糊的人形黑影，轮廓清清楚楚，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朝着义文001号这边凝望过来。
看不清脸面，辨不出衣着，只是灰蒙蒙一团剪影，立在死寂空船之上，无声无息，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海风忽然呜呜低吼起来，浓雾翻涌盘旋，那股阴冷潮气更重了，直往人骨头里钻。
“我的娘哎。。。。。。”
林子潮忍不住低低咕哝一声，声音发飘。
“真有黑影站在船上！明明半点活人气都没有，怎么会立着人影？太吓人了！”
“别盯着看！万万不能久望！”林开帆急忙低声制止。
“海上铁规矩，撞见幽灵船，低头稳船，目不斜视，不打招呼、不喊话、不靠近、不招惹。你不扰它，它便不缠你。盯着看久了，容易沾阴气、迷航道。”
林子义后背也悄悄冒了一层冷汗，纵然他身怀系统又战力卓绝，遇上这种无从解释的海上异事，也不由得心头突突乱跳。
眼下最棘手的是：后面五艘小船无电台、无对讲机，没法喊话细说情况，只能靠灯光、鸣笛约束，只能祈祷后面船工安分守规矩，别好奇探头、别乱改航向。
他不敢耽搁，立刻拉响船笛，连短鸣三下，同时把船头航行灯明暗闪了三下。
这是警示：前方有异状，严守队形，不准探头张望，不准擅自减速绕航。
后方雾里的五艘小船灯影又稳了稳，看得出船上人也察觉到了前方诡异气氛，乖乖跟定主船尾迹，不敢乱来。
五艘木壳铁皮船依旧保持队形，缓缓向前，一点点和雾中幽灵船拉近距离。
越靠越近，近到能看清老船腐朽开裂的船板、斑驳脱落的船漆、船舷上枯脆老旧的麻绳。
整艘船静得离谱，无机器轰鸣、无人声言语，甚至连海浪拍打船身的声响都听不见，仿佛它根本不是阳间实物，只是一道浮在海面上的阴魂虚影。
阿杰不敢再抬头，低着头手心全是冷汗，小声哆嗦。
“阿义。。。。。。要不咱们悄悄绕远一点走吧？这么贴身擦过去，我心里实在发慌。”
“不能绕！”林子义语气坚定，却也藏着紧绷。
“夜雾遮海，视线极差，乱改航线极易闯进暗礁群，反倒船毁人亡。
再者老海路规矩，遇上这种阴船，越躲越容易被缠上，稳稳直行、守规矩赶路，才能相安无事。”
林父连忙附和，声音也有些发虚。
“对对对，老船家都懂这个理，邪物不能躲，越躲越找上门。咱们安分赶汛，不惹它、不犯它，它不会为难咱们赶路的人。”
就在两船即将侧身擦肩而过的瞬间，浓雾猛地翻涌一卷。
那幽灵船船头的模糊黑影，竟似微微转动轮廓，像是缓缓偏过头，直直朝着义文001号船头望来。
刹那间海风骤停，浪涛无声，整片海面死一般寂静，静得能听见几人砰砰的心跳声，撞得胸口发闷。
阿杰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身子微微发抖。
林子潮死死攥紧驾驶舱的门把手，脸色惨白如纸，再也不敢往那艘怪船多看一眼。
林开帆拢紧衣襟，嘴里低声默念渔家渡海安魂的老话，神色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