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围满了龙湾本地百姓,却全都缩着脖子,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这群村民心里明镜似的,从头到尾都是赵大奎的人蓄意找茬、带枪杀人,林子义完全是正当防卫。
可赵大奎在龙湾横行多年,手眼通天,早就跟派出所上下打点通透,平日里欺压渔民、垄断码头,报复心极重。
百姓们怕事后被报复,敢怒不敢言,既不敢帮混混们做伪证栽赃林子义,也不敢站出来替林子义仗义执言,一个个紧闭嘴巴,沉默观望。
黄毛那群本地混混、市区打手,还有杨二龙,一见警察来了,反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扯着嗓子恶人先告状,哭喊不止。
“警察同志!救命啊!他故意打人!把我们打成重伤!”
“就是这个外地佬,无缘无故行凶,下手狠毒!”
“他有枪!是杀人犯!快把他抓起来坐牢!”
“我们就是普通渔民,安分守己,是他上来就下死手!”
三个终身残废的亡命徒疼得浑身抽搐,连大声喊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地上发出微弱呜咽,眼底满是怨毒,死死盯着林子义。
民警正要上前控制林子义,一道清脆却坚定的女声突然从人群后方响起。
“不是这样的!是他们先动的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码头边上那家小食堂的老板娘,曹晚晴快步走了出来。
虽然前几天林子义委婉地拒绝了她,让她好一阵伤心。
但即便如此,她心里依旧记挂着他,见林子义被一群地痞栽赃陷害,眼看就要被冤枉,她顾不得害怕赵大奎的报复,毅然站了出来。
曹晚晴脸色微微发白,显然也在紧张,却依旧挺直脊背,看向民警,字字清晰。
“警察同志,我全程都看见了。
是黄毛这群人眼红林老板出海赚钱,主动上门敲诈。
后来那个人递给了小混混一把土枪,还带来三个拿喷子的亡命徒,带了四五十个打手,就是要在码头当场杀了他。
所有武器都是对方带来的,林老板一直被逼到绝境,才还手自保。”
她这一开口,瞬间打破了全场死寂。
老周目光落在曹晚晴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嘴上却不动声色。
林子义被民警带上警车,前往龙湾派出所。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却眼神倔强的曹晚晴,心底掠过一丝暖意,随即压下情绪,面色恢复平静。
“把这位姑娘也带上,另外把周围几个看得清楚的渔民、挑夫,全部带回所里问话。”
几名民警立刻行动,将躲在人群里、目睹全程的几个老实渔民、帮工全部带上警车。
当然,所有参与斗殴的人都一起被带到了派出所,包括后来加入战团的阿杰和林子潮。
万幸的是,他们加入的时候,那帮混混已经被吓破了胆,只知道逃命,完全没有了先前主动伤人的勇气,所以两人都没有受伤。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派出所的灯光昏黄刺眼,审讯室狭小压抑,四张铁椅,一张木桌,墙壁斑驳,空气里混着烟草与消毒水的味道。
林子义被带进审讯室,坐在铁椅上,他双手自然放在膝盖,神情沉稳冷静,不见丝毫慌乱。
老周亲自坐审,身旁坐着一名年轻警员负责记录口供。
年轻警员拿着笔录本,语气依旧严厉,率先开口。
“姓名,年龄,籍贯,来龙湾多久?今天码头大规模斗殴,造成多人重伤残废,枪支从何而来?你为何下手如此狠毒,直接将三人打成终身残疾?”
林子义抬眼,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缓缓开口。
“我叫林子义,今年二十岁,是从闽省东瀚县来龙湾赶海蜇汛期的,八月十号到的龙湾。
今天我的船队三趟都拉了满船的海蜇,黄毛这些小混混眼红,受赵大奎指使,上门敲诈勒索、拿着枪指着我的头要我把钱全交出去。
起初只是十几个本地混混,赵大奎暗中布局,安排人给他们递枪。
后来又赶来了三个亡命徒,带着三支自制霰弹喷子,还有四五十名手里拿着刀的混混,布下死局,意图当场杀我灭口。
所有凶器、枪支全部都是对方带来的,他们率先开枪行凶,我全程属于正当防卫。
对方以致命武器围杀我,我若不全力反击,今日必死无疑。下手偏重,实属绝境自保。”
年轻警员皱紧眉头:“就算对方先动手,你也不能防卫过当,把人打成终身残废!”
林子义眼神微微一冷,反问:“三把霰弹喷子近距离对准我,铁砂打在身上非死即残,对方是奔着要我性命来的!
警察同志,换作是你,面对几十人围攻、三把喷子抵着胸口,你要怎么轻描淡写地防卫?等着被活活打死吗?”
年轻警员瞬间语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周一直沉默观察,心里早已心知肚明。
这事儿肯定是赵大奎眼红外地人赚钱,想要把他搞死,没想到对面这么能打。
“小张,你先看着他,我去去就来。”
老周随即走出了审讯室,朝着一间办公室走去。
“怎么样?其他人交代了吗?”
老周朝着一个正在抽烟的中年男人问道。
“周所,那些证人和曹家的那个姑娘说的一样,是这些混混先挑事,还动了枪,那个外乡人是正当防卫,但是别的没说。”
其实刚开始那些渔民依旧闭口不言,眼神躲闪,死活不肯开口。
直到民警把他们分开单独问话,又有曹晚晴这个关键人证在前,再加上枪支、喷子这些铁证摆在眼前,这些老实人终于卸下了心里的恐惧,陆陆续续说了实话,证词全都印证了曹晚晴的说法。
“那混混们呢?”
“一帮蠢货!他们的口供漏洞百出,互相推卸责任,后来开始互相指责对方,把事儿全供出来了!”
“没。。。没有提到赵大奎吧?”
“有人想提,被我一瞪,又憋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