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义的船一靠岸,还不等船工们下来,已经有几十上百名妇女围上前去了。
这些妇女大部分是龙湾村的,但也有附近其他村子的。每年的海蜇汛期这些妇女都会按时按点到龙湾码头来碰运气。
像林子义这样的外地有钱大方老板,是她们最喜欢的。
林子建和林子东从妇女群中挤到跟前,准备接从船上递下来的竹筐。
这些妇女们也帮着一起往空地上搬竹筐,生怕动作慢了就轮不到自己一样。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所有船工们再加上女工们的帮助,一个小时后,所有的海蜇全部上了岸。
林子义早已安排阿杰提前到曹晚晴的小食堂买了早饭,给他们带到船上吃。
七点半,四艘义盛号在义文号的带领下,再次驶出了龙湾码头。
大家都知道,海蜇汛期估计最多还有一个月就结束了,都想着多跑一趟就能给林子义多赚点儿钱。
林子义如果赚的多,回家的时候肯定会给他们一人发一个大红包。
第二趟林子义依然留在码头上看着女工们分解海蜇,他先让林子建和林子东把他处理好的玳瑁壳送回了大院,交代他们一定要轻拿轻放,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
只是林子义不知道的是,海仙楼二楼的某个房间里,此时正有三道充满恶毒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爹!这林子义先前处处和我们作对,让我们李家丢了面子。如今又跟潘玉丰那个老阴逼尿到一个壶里去了。得好好想办法弄死他!”
赵大奎一脸恭敬地对着旁边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说道。
“阿江,你和那个林子义见过一面,你感觉这个人怎么样?”
“大哥!这个林子义不简单!他和罗家的关系绝对不是简单的生意往来。潘家想要利用他来对付我们,想让我们打的天昏地暗,最后他们坐收渔利,很可能也是与虎谋皮!”
李正江正色道。
“哦?你是怎么知道他和罗家关系不浅的?”
李正山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变了神色。
他不怕林子义,毕竟在他的眼里,林子义不过是一把会伤人的刀,而他是有资格操刀的人。
他也不惧潘玉丰,毕竟他和潘玉丰两人从小斗到大,斗了快五十年了,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潘家有底牌,李家又何尝没有后台!
但是对于罗家这样的庞然大物、百年门阀,李正山是绝对不敢去碰瓷的。
别说是他了,就是他的后台在罗家面前都要恭恭敬敬的。
“晓洋跟他媳妇昨天回娘家,她娘家的一个嫂子在罗家的加工厂做工,亲眼看见有一天林子义上了罗成的汽车,也不知道是出去干什么了。”
李正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这话一出,李正山和赵大奎均是面色大变。
要是寻常关系,林子义怎么可能上得了罗成的汽车。
“是那台黑色的上海牌轿车?没认错吧?”
赵大奎面带不甘之色,怔怔地开口道。
“嗯!怎么可能认错?整个温市,谁不认得罗家二爷的汽车?”
李正江不露声色地瞅了一眼自己的这个侄儿女婿。
他打心眼里,压根看不上赵大奎。
这赵大奎本是码头地痞无赖出身,他早年混迹市井,一身匪气。
李正山唯一的女儿李晓敏也不知是瞎了眼还是怎么,非得要嫁给他。
赵大奎靠着攀上李家这层关系,借着岳父李正山的权势迅速发迹。
如今他手下养着一批闲散混混,明面上经营着海仙楼和码头上的水产收购站,靠着垄断外地人和李家本族人的海货,在龙湾地界风头很盛。
实际在暗地里,赵大奎还掌控着李家一半的走私船队。
无论在外人看来,还是李家本族人眼里,他就是李家未来的依仗。
李正山由于就这一个女儿,加上赵大奎一直对他尊敬有加。他的第一个外孙,赵大奎还专门让姓了李,所以李正山一直是非常偏爱他的这个女婿。
可这份偏爱,落在李正山的亲弟弟,现任龙湾村村长李正江眼里,就格外刺眼。
和潘家的那个只知道听哥哥话的潘玉富不一样。
李正江为人城府极深、心思沉重。
再加上他膝下人丁兴旺,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本想着大哥虽然掌权,但赵大奎毕竟不算李家人,于公于私,家族资源都应该多向自己这一房倾斜,毕竟自己的三个儿子可都是实打实的李家儿郎!
可偏偏李正山一心向着自家女儿女婿,把码头好处、收购站生意,包括李正江觊觎已久的海仙楼,一股脑往赵大奎身上堆,处处偏袒扶持。
甚至连李家的命门——走私生意,都交给他来掌控。
自家三个儿子空有一身本事,却捞不到多少实在好处。
眼睁睁看着一个外姓无赖,靠着岳父权势占尽李家红利。
久而久之,李正江心里积满了不满与嫉妒,对大哥偏心女婿的做法极为抵触,暗地里憋着一股劲。
既忌惮大哥手握实权,又不甘心这些本属于李家的产业与码头利益,将来尽数落到赵大奎手里,一心想从中分一杯羹,甚至伺机取而代之。
他心里希望的是林子义暗中下杀手把赵大奎除掉,而不是赵大奎因为林子义而招惹到强大的罗家。
罗家那种庞然大物到时候可不会讲理,不会只处理赵大奎,肯定是一巴掌直接把李家拍死。
所以林子义跟罗成关系匪浅这个心头藏着的秘密,他也不得不说出来,好稳住愚蠢的赵大奎,以免他闯下弥天大祸。
“大奎,你试着再私下接触下林子义,想办法问问他,看看郎家大院他能不能卖给我们。
他不是五千块买的吗?咱们出两万!两万不行就三万!”
李正山思考了良久,扭头对着赵大奎吩咐道。
“大哥!这郎家大院到底有什么啊?不就是一个用料好点儿、装修好点儿的大院子吗?咱们有钱什么买不到?
你为什么就非要和潘玉丰死磕这个院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