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从屋子里出来,发现林开帆已经开始指挥着大家开始把除了铺盖以外的行李往板车上搬了,他们要趁着现在有时间把东西都搬到船上。
林子义觉得自己的这个三叔还真是挺不错的。
出海的经验比较丰富,能指挥的了船工们,关键是他还比较操心。
很多林子义都没想到的事儿,他总能提前想到。
等林子义的以后有了新的大船,林开帆将是船老大的优先人选。
第二天一早,一帮人先是推着板车将铺盖都送到了船上。然后便赶起了大渔公社的早集。
因为马上就是一年中仅次于春节的重要节日——中秋节了,所以今天的早集格外的热闹。
船工们都刚拿到了一笔不小的收入,也都想着给家里往回带一些当地的土特产回去。
毕竟也是出省了不是?
村里的大多数人连县城都没去过,他们都已经出过省了,这回去不得好好吹嘘吹嘘。
一帮人背着包袱,挎着竹篓,背着竹筐加入了购物的大军。
林子义最夸张,他专门推了一个板车。
青石板路面被露水、海水、油渍浸得油亮黏脚,沿街木屋檐下摆满了地摊,整条集市大街上都飘着猪油香、饼香混着海鲜腥气。
吆喝声此起彼伏,挑扁担的农户、挽裤脚的渔家妇女、收海货的闽浙客商挤挤挨挨。
桥墩月饼、藻溪猪油渣正是集市爆款,到处都是糕点摊、肉货摊、本地腌货小摊。
早点摊就地支起三角架铁灶,铁锅滚着米面汤、番薯粥,摊主手边摞粗瓷大碗,边上支起竹架摆满了各类本地特产。
众人分开,各自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吃食。
林子义带着林父,先在集市街口的水煎包小摊前排队买了十个水煎包。
这里的水煎包用的是老面发酵面皮,肥瘦猪肉混着本地卷心菜、笋干做馅。
用平底铁锅少油慢煎,底部煎出金黄硬壳。
水煎包面皮松软,一口咬开直流肉汤。
两人一人五个,用桑皮纸垫着拿,烫得边哈气边啃。
五个水煎包几分钟便下了肚子,两人又来到一家卖炊饭的小摊前。
炊饭,又叫葱油糯米饭。
是用木桶蒸透的白糯米饭,加上摊主提前熬制的猪油葱油,配上切碎的五香干、少量肉臊拌匀,咸香油润,搭配一碗紫菜油条汤,美味的很。
炊饭
两人一人要了一小份,即使是这样,林父已经是八分饱了。
吃完之后,林子义又到隔壁的摊子上要了两碗猪脏粉。
摊主使用的是铁皮隔成的三眼铁锅。
三眼铁锅是将一个大铁皮锅体,中间用两块薄铁皮竖直焊死隔开,整口锅一分为三,变成三个独立灶腔、三个汤池,共用底下同一个柴火土灶。
一锅炖猪大肠、小肠、猪心肺。
一锅焖鸭血。
另一锅煮本地粗粉干。
老汤日夜续火熬得浓白,汤里撒着大蒜叶、自家腌红辣糊。
一碗一毛八分钱,粉干软滑吸满卤汤,大肠油润不腻,出海的汉子干完活最常来一碗垫肚子,是大渔早市常年的头牌。
猪脏粉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开始购物。
先是他们这里的月饼。
这里的月饼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个头非常大,整只月饼又圆又厚实。
外皮铺满白芝麻,烤的酥松起脆。
月饼的馅也很特别,将土猪脊膘肉、咸蛋黄、花生、桂圆、冬瓜糖、瓜子等十几种食材混在一起,咸甜交织,酥香油润不腻口。
在林父诧异的目光中,林子义直接买了二十个,直把摊主也惊了个够呛,连连和林子义确认了两遍才开始给装。
大月饼
然后是炒米糖。
据卖这个的摊贩说有好几百年的历史,自清乾隆年间流传至今。
炒米糖的主料用的是本地精选的糯米,洗净晒干后爆炒成雪白米花。
搭配土冰糖、麦芽糖、花生、桂花小火熬拌,入模压实切块。
米粒蓬松透亮,入口咔嚓酥脆,清甜不粘牙,温水泡软又能当饭充饥。
可谓是温市本地的“切糕”。
炒米糖
林子义直接称了二十斤。
然后,在林父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林子义先后买了大量的九层糕、双炊糕、芝麻巧、油炮枣、猪油渣等等特产,装了满满一板车。
九层糕
双炊糕
芝麻巧
油炮枣
猪油渣
果然只要有了钱,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把疯狂购物当作释放压力的最好途径啊!
女人疯狂囤物,多半是在琐碎日常里捡拾安全感。
琳琅满目的好物填补烟火里的空缺,把细碎期盼打包带回家,用一件件心仪物件,妥帖安放平凡日子里的温柔与欢喜。
男人大肆采购,往往是熬过奔波疲惫后的自我犒赏。
卸下生活重压才愿意纵容喜好,不为堆砌排场,只为犒劳默默扛下风雨的自己。
看似同样沉溺购物,一个在烟火里取悦生活,一个在劳碌后善待自身,所有毫无节制的消费背后,都是藏在心底无处言说的情绪与期许。
等他们推着板车回到码头的时候,所有的船工都已经上船了。
清点了各艘船上的人数后,林子义当即宣布返航。
随着一声长长的鸣笛声,义文号率先驶离了大渔港,身后的四艘义盛号缓缓跟上。
因为想着锻炼锻炼他爹和他三叔,所以林子义就把掌舵的重任交给了他们两人,他则是回到他独立的船舱睡觉去了。
至于他爹和他三叔,才五十岁出头的年纪,正是努力、奋斗的时候,怎么睡得着?
迷迷糊糊、摇摇晃晃地睡了三个多小时,林子义被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吵醒。
“阿义!快醒醒!阿义!开门那!别躲在里面不出声,开门开门开门那。。。。。。”
林子义:。。。。。。
想起后世那鬼畜的画面,林子义也不禁笑出了声。
“来啦!来啦!别敲啦!”
林子义打开舱门,看见一脸焦急的阿杰站在门外。
“阿义!你快来看看吧!起大浪了!”
正说话间,一股暗流裹挟着涌浪毫无征兆地骤然抬升。
先前还层层叠叠的碎浪陡然攒成两人多高的白浪,像是被深海巨兽猛地掀起来的水墙,直直朝着二人迎面猛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