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苏部长,我以后就是您手底下的兵了,需要我做什么您尽快开口。”
林子义没有恃宠而骄,非常恭敬地对着苏长江说道。
接下来两人聊了一些家常,苏长江话里话外都在套林子义的背景。
可林子义虽然对付不了女人,但是应付这些场面倒是绰绰有余。
一番谈话下来,苏长江不仅没有问出关于林子义的任何信息,反而暴露了自己不少的东西。
比如,这个风骚无比的苏丹丹竟然是她的侄女,而且她才二十二岁,还没有结婚。
不过,这个消息也有可能是他故意告诉林子义的。
但是,经过这次聊天林子义无比惊讶的发现,作为对台办主任的苏长江竟然对镇海港即将成为首个台轮停靠点的事一无所知。
也是,距离省里发出通告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毕竟是对台贸易这种比较敏感的事儿,为了尽量将影响降到最低,所以上面肯定会瞒着下面。
实际上,就连东瀚县委、包括宁泉地委也不知道古小程此行的目的。
他不紧不慢地应和着苏长江的闲谈,神情平和如常,旁人瞧不出丝毫异样。
可他的脑子里却早已百转千回,古小程已经答应帮自己挂靠省供销合作社,成立一个合作商行,但是这个商行的库房、办公地点自己应该提前准备布局了。
从苏长江的办公室里出来,林子义也没有去对台办的办公室去,他今天确实是被李婉婷和苏丹丹搞怕了。
这些在机关单位里面上班的女人,虽然相貌和身材都不及张爱文,但是她们的手段可比张爱文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逃也似的快速地离开了县委大院,走了几条街之后他才叫了一辆三轮自行车,将他送到码头。
开着巡逻艇直接到了收购站大院,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黄兴发和小姑都没有在,林子义便一个人朝着不远处的小饭馆走去。
他要赶紧对付一口,然后提前物色一下合作商行的地址了。
最理想的位置肯定是离大院不远处的镇海镇集体渔队堆场大院,由于改革开放,渔民们大多都选择单干了,所以这个堆场大院也算是闲置了下来。
它的地形比较特殊,由于它在这片区域的最西边,紧挨着山脉。
受限于山脉的走向,所以它的形状不是那种方方正正的,而是一个类似于直角梯形的形状。
靠海的一边比较短,大概有30米长的海岸线,向北延伸的深度和收购站大院齐平,也是200米,最北边的长度足有270米。
整个晒场的面积最少也有45亩。
它的面积能有这么大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它紧挨着山,山脚下的荒地没有单位圈占,所以都算到了它头上。
但实际上大部分面积都没有利用,完全就是荒地,所以林子义如果要拿下这块地的话,后期基建需要投入的资金也会非常多。
对于别人来说,地越大投入越多,但是对于林子义来说,地越大越好。
深知未来几十年市场变化的他明白,这里未来会成为寸土寸金的地方。
如果可能的话,他想把镇上的堆场和收购站大院中间的那块荒地也一起拿下,这样就可以把整片土地连成一片,方便日后做整体规划。
他现在无比期盼林永生能赶紧上任镇海镇党委书记。
由于这个堆场大院没有像收购站大院那样的夯土墙,就是用木头和铁丝拉的栅栏。
林子义从海边顺着栅栏一直往北走,走到整片堆场东北角的栅栏缺口处。
东边、北边用来圈地的杉木桩早被海风蚀得发黑发朽,大半根桩子烂在泥地里。
拉扯的铁丝也早就锈成暗红色,多处崩断、耷拉在半空,漏出一道宽宽的豁口,刚好能容一人侧身走进去。
林子义想提前进去看看,好在谈判的时候掌握更多的主动。
一跨进栅栏,林子义直接往堆场大院中心走去,一股咸腥混杂着腐草、烂渔货的潮气扑面而来。
整个西面靠着光秃秃的山壁,大半片靠山区域全是无人打理的荒坡野地,只有靠近海边窄窄一条,从前用来晒渔获、分拣海产。
靠海一侧立着一座半塌的石砌分拣台,是整块花岗岩垒出来的长台。
台面坑坑洼洼积满海蛎碎壳与泥沙,边角裂了好几道长缝,台脚爬满了滑腻的海苔。
显然是早年渔获上岸,渔民就在这台子上分大小、挑拣烂鱼。
如今台面上丢着几只缺了口的破鱼筐,筐沿霉斑厚重,里头卡着风干发黑的小鱼骨。
分拣台侧边歪歪斜斜地立着几根竹竿晒架,大半已经断裂,仅剩两三根勉强架着。
上面缠满残破发黄的旧渔网,网线被海风晒得脆硬,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碎线。
分拣台往西几步,是一间低矮的石头库房,墙体用本地毛石堆砌,屋顶已烂掉大半,好几处露着天光,墙角常年积着雨水,长了成片的墨绿色苔藓。
木门早就不翼而飞,只剩两个朽烂的门框歪在两边。
林子义往里望去,地上堆着锈穿底的铁皮油桶、断柄船桨、开裂的竹制鱼笼,墙角还扔着一杆掉了秤砣的木杆秤,是当年称渔货用的老物件。
库房地面潮得全是烂泥,深处还积着一滩常年不干的死水,飘着腐烂的海带与碎贝壳。
库房左后方,藏着一口简易石头水井。
井台只有半圈矮石栏,栏上滑腻难踩,井口盖着一块裂成两半的旧木板,掀开木板就能闻见淡淡的井水腥气。
想来是早年全队渔民都来这里打水洗手、清洗渔货。
如今井边长满了齐膝高的杂草,藤蔓顺着石缝缠满井台,几乎要把井口彻底盖住。
场地中间原本平整的作业土路,如今大半已被杂草吞没。
靠近海岸线的一小片空地还能看出踩踏痕迹,散落着成堆的碎螺壳、废弃浮球、断鱼钩。
继续往靠山深处走,荒草长得比人腰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