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船舷边的林子义,脑海里看得清清楚楚,海面之下,残余的网囊还闪烁着密密麻麻成片的光点,那全是还没有吊上船的鱼群。
而在距离此处更远的海域,东沙斜渔场东南方位的远方,有一队奇怪的渔船,桅杆上没有悬挂拖网作业的黑色圆锥号型,也没有下网作业,正不紧不慢地朝着这片忙碌的海域驶来。
从上午八点半开始起网,一吊接着一吊捆扎、起吊、落舱倒鱼。
五千斤一吊的重量压得绞机与龙门架每一回都要憋足力气,海上的涌浪不停地摇晃着船体,舷边捆绳的水手还要时不时等浪势稍缓才能下手。
中间只敢短暂歇两回,不敢让机器长时间超负荷。
整整四个钟头过去,直到中午十二点半,二十吊渔获才尽数吊上甲板。
偌大的甲板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挤挤挨挨,全是统一规格的顶级越冬大带鱼!
单条长度全部超过四十公分,大半达到五十公分以上,条条腰身粗壮、体态丰腴、鱼鳞银白透亮、油脂饱满发亮,是冬至前品相最好、个头最大、价格最高的一级商品带鱼。
浓重的腥气弥漫在整条船上。
超级爆网!史无前例的大爆网!
“满了!彻底满了!甲板装不下了!”
“我的天!这一网得有多少斤啊!”
“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厚的鱼群!鱼是堆在海里长的!”
船员们失声惊呼,满脸的狂热与激动,常年出海捕鱼,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爆网场面。
林子义站在船头,望着如山堆积的顶级带鱼,神色依旧沉稳平静。
在船工们分吊渔获的时候,他也没闲着,他偷偷地游走在甲板上的各处,不动声色地将一堆堆海鱼收进空间里。
此时的空间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筐筐的带鱼。
在沙埕港的那四个小时里,他也没有闲着,别人去买肉、菜,还有各种零嘴小吃,他则是到沙埕镇的市场里将市面上的竹筐全部扫荡一空。
1000个大号加厚竹筐足足花了他1300块钱。
此时他的空间里,正存放着足足五万斤带鱼。要不是这样,这一网的渔获足以把这艘船压沉。
虽然他有系统作弊,但是一网将近十几万斤渔获也足够让人震惊的了。
他清楚,这才是一九八二年东海冬带鱼主汛真正的实力,要是在后世,哪怕你的海运再好也没有用,你再努力还能让公鸡下蛋?
这个年代没有过度捕捞、没有资源枯竭、没有环境污染,鼎盛期的东海渔业资源,恐怖得超乎现代人的想象。
将所有的渔获都捞上来之后,刘正义和刘正气两兄弟检查渔网,林子义则是回到驾驶舱掌舵,找寻附近最适合下网的地方再拖上一网。
早在起第一吊的时候林子义就开始联系陈胖子了,但是由于陈胖子的收鲜船上午的时候刚好满载朝着沙埕港驶去了,如果要等他的话可能会耽误至少一天多的时间。
这是林子义不能接受的,当然,陈胖子也不好意思让林子义这么办。
好在这个时候的东沙斜海域不仅渔船多,收鲜船也多。
林子义没怎么费力就联系到一艘收鲜船,双方谈好价格之后,收鲜船答复要先收完手头渔船的渔获,再去收另一条船的渔获,然后就来和义文号汇合,预计下午两点左右和义文号碰面。
林子义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再下一网。
由于时间紧急,他只是简单的调整了一下位置之后就开始下新的一网。
虽然没有上一网那样的大鱼群,但是义文号设定的航线中也会经过好几个光点儿聚成的光团。
船工们放下手头分拣渔获的工作,下完新的一网之后,继续开始忙碌着。
分拣、归类、入仓、冰镇。
所有人手全部出动,忙得脚不沾地,即便全员加急干活,即使这一网鱼大部分都是带鱼,依旧足足分拣了一个小时,才勉强将如山的渔获整理完毕。
如果没有拖这一网的话,其实一部分渔获也可以放在甲板上,但是考虑到这一网有可能也会打上来上万斤带鱼,需要将甲板腾开一个作业区,所以大部分渔获还是放进了鱼舱中。
下午一点半,刚好在上一网的渔获全部分拣完毕的时候,新的一网又要开始上货了,所有船工们又开始参与紧张的起网环节。
这一网依然用了三吊才把所有的渔获都收上来。
下午两点整。
这一网的渔获被尽数吊上甲板,整条船被沉甸甸渔货压得明显下沉,离浪尖已经没有多少距离。
林开明下令把桅杆上面那一对代表拖网作业的黑色圆锥号型也取了下来。
然后林父将主机压到最低转速,船头对着东北风浪顶上去,保持舵效,滞航等候收鲜船的到来。
柴油机的轰鸣声压低,不再是起网时那种吃力的嘶吼,只维持一股微弱推力,船头斜迎着涌浪,一点点缓慢向前拱,借着低速大体守住这片海面。
当然船体依旧会被风流推动缓缓向下风漂移,却绝不会完全失控横摆。
很多人以为船可以在锚链能够得到海底的任何地方抛锚,甚至有许多动画节目中船抛锚的原理就是船锚是靠自身重量坠在海底,把船死死压住,其实现实完全不是这样。
船锚能定住船只,靠的不是锚本身那点重量,而是锚爪扎进海底泥沙里的抓力,再配合足够长的锚链平躺铺在海床上。
当船抛下锚,锚落到海底之后,如果只放出和水深差不多长度的锚链,锚链是直直垂向水下,锚爪悬着,很难抠进淤泥沙石中。风浪一推,锚就会在海底蹭着打滑,也就是“走锚”,根本拴不住船。
想要锚起作用,放出的锚链,必须远大于水深。
风浪越大,需要的锚链就要越长,一般有风浪的外海锚链长度要差不多达到水深的四五倍。
大部分锚链平摊贴在海底,靠着这一段钢链的重量压住锚身,把锚爪往下压,让它狠狠啃进海床的泥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