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间空屋子的主人估计打破头也想不到,有一个外地的渔民竟然利用自己的三间空屋子在短短的一个晚上完成了九十多万斤带鱼的交易,达成了六十多万的交易额。
刚走了没几步,突然肚子里传来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叫声,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林子义这才意识到从零点开始,自己已经忙活了九个小时了。
刚才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并没有感觉到饿,现在一忙完,肚子已经饿的受不了了。
幸亏这时水产市场门口的马路边还有很多的小吃摊,距离新水产市场商铺位置抽签的时间又还有两个小时,林子义准备先大吃一顿,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他先是到一个煮面的小摊要了一碗清汤面。
宁泉城关的早餐摊,少不了一碗地道的清汤面。
汤底是用猪头骨、筒骨整夜慢熬出来的,被老板滤得清透,不浑不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下锅的是本地的细圆挂面,沸水里面滚上片刻就捞起,面条软滑,又留着一丝咬劲,不会烂糊。
碗底先淋少许本地酱油,一小撮味精,盛半勺猪油,舀入滚烫的骨汤,再落一把切碎的青葱花,加上几棵青菜。
汤色浅褐清亮,细面浸在汤里,翠色的葱花浮在面上,热气一腾,骨汤的鲜香气直往鼻尖钻。
素面本就清爽,想吃厚实些,便可以从旁边的卤桶里拣些卤大肠、罗汉肉、卤豆干、卤蛋加进去,丰俭由人。
清汤面
摊头还备着一罐蒜头醋,是这碗面的灵魂,淋上少许,蒜香混着微酸,恰好提鲜解腻。
入口汤鲜但味道不厚重,面条滑溜溜的,一口面一口热汤,能暖得人从喉咙一直熨到胃里。
没有繁杂的调料,胜在骨汤本味,是老宁泉码头工人、街坊百姓清晨最常吃的一口热食。
林子义占了一个位子,先付了钱,让老板把做好的清汤面端到小桌子上,他则是去旁边的小吃摊上去选别的吃食去了。
来到宁泉,牛肉水粉是少不了的。
清汤面的隔壁刚好是一个卖牛肉水粉的摊子。
水粉是由大米磨浆蒸制、切出来的粗扁粉,质地软糯,不容易煮烂。
汤底是牛骨加牛肉边角长时间慢煨而成,汤色呈温润的浅棕色,看着清亮,牛肉的香气沉在汤里,不腥不燥。
老板抓一把水粉在滚水里烫软,然后捞入粗瓷碗,铺上薄薄几片卤熟的黄牛肉,再舀满滚烫的牛骨汤,撒一把切碎的本地青蒜、少许白胡椒。
热气升腾起来,醇厚的牛肉香混着青蒜的清辛扑面而来。软滑的粉皮吸饱汤汁,牛肉薄嫩入味,一口粉一口热汤,胡椒微微暖着喉头。
牛肉水粉
摊头还摆着一小罐红糟辣酱,喜欢重口的,可以舀一点拌进去。
和清汤面的清鲜不一样,牛肉水粉的滋味更厚重,清晨赶工的码头工人、跑生意的商贩,最爱来上一碗,吃上一碗之后浑身上下都暖和。
林子义付完钱,交待老板娘把水粉端到隔壁清汤面的桌子上,他又去选其他的小吃了。
过了一会儿,林子义带了一堆各种小吃回到了清汤面的摊位上,此时摊位前的小桌子上已经摆了一碗清汤面和一碗牛肉水粉。
他从一个纸包里拿出三个烤的外壳酥脆,内里松软的光饼。
一个是甜光饼,另外两个是夹了咸菜的咸光饼。
甜光饼也叫征东饼,个头一般比咸光饼略大一点儿,有的中间打孔,有的不打孔。
和面的时候拌进本地红糖,表面同样撒着芝麻。
外皮同样焦脆,入口是温和的红糖甜味,不齁。焦糖的香气混着麦香,内里比咸光饼更润一点。
它甜得很克制,不是糕点那种腻人的甜。老人、小孩喜欢,配上一碗热豆花吃正好。
红糖光饼
林子义咬了一口甜光饼,在配上一口红糖姜汁豆花,味道美得很。
光饼夹咸菜是这个时候街头最火的吃法。夹的一般是糟菜或者是腌芥菜。
将刚出炉的咸光饼,侧面用刀划开一道口子,塞进腌透的宁泉咸菜。
热脆的光饼外皮,配上咸酸爽口的咸菜。一口咬下去,饼的麦香、炭火香,混着咸菜独有的酸咸鲜味,与脆香交织。
咸菜可以解掉面饼的干,光饼可以中和咸菜的咸。这是当年码头小贩最经典的早餐吃法,一口下去扎实开胃,干活扛饿。
咸光饼
林子义一口糟菜光饼,配上一口清汤面,一口芥菜光饼,再配上一口牛肉水粉,别提多满足了。
旁边还有用牛皮纸包着的一笼老面小笼包。
宁泉城关的老面小笼包,不是后来江浙那种皮薄透油的包子,是用本地老面发酵的小肉包。
用前一晚留下来的老面肥发面,不靠酵母粉。发出来的面皮带着自然发酵的微酸香气,气孔粗,面皮偏厚实,捏起来松软有嚼劲,不会一夹就破。
个头比大肉包小一圈,一笼码八到十个,放在竹制的小笼屉里用旺火蒸。
褶子是手工捏出来的十来道细褶,收口捏成小小的尖顶。蒸好之后,包子皮微微鼓起,白中带一点麦面的微黄。
馅料是本地土猪肉,肥瘦三七开,手工剁成肉糜,不加过多的调味品。
只放少许酱油、盐、葱花、一点点姜末,少量皮冻。
蒸开之后会有少量鲜润肉汁,但不会像后世小笼包那样灌满一兜浓汤。一口咬开,肉香混着葱香,汁水不多,胜在肉料实在。
老面包子
林子义捏起一只小笼包,老面发酵的面皮松软带着韧劲,一口咬开,手工剁的土猪肉馅紧实,鲜汁缓缓渗出来,淡淡的面肥酸香衬着肉香。
一口咬下半只包子,顺势扒一口清汤面,细面滑进嘴里,猪骨清汤鲜而清淡,刚好压下肉的厚重。
再一口吃下剩下的半只包子,配上一勺牛肉水粉,软糯的水粉,嫩而不柴的薄牛肉片,再来一口醇厚的牛骨汤。
包子的韧、面条的滑、水粉的软,几种滋味互相衬着。几口热食下肚,凌晨海风带来的寒气,一点点从身上散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