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星手枪对准楼梯尽头的红木双开门，王振华抬膝发力，军靴踹上雕花门板。
实木门板连着黄铜合页向内倒下，砸起一地木屑，雪茄的焦苦气味混着血腥气从屋里涌出来。
他跨过断裂的门板，脚下碎玻璃发出细响。
宽大的办公室里，真皮转椅还在晃，办公桌后的落地窗开着半扇，夜风卷起暗红色天鹅绒窗帘，拍打着墙面。
一个金发女人缩在地毯边，黑色真丝吊带裙被扯得不成样子，高跟鞋歪在脚上。
她抱着膝盖，胸口起伏得厉害，呜咽声断在喉咙里。
王振华没有停留，枪口越过她，落到大班台后方。
整面胡桃木书柜被推开半边，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水泥暗道。
入口四壁浮着红光，数条激光线横在半空，交错得密不透风。
墙角监控屏亮起，詹姆斯的脸挤满画面，领带已经歪到一边。
“王振华，你赢不了我。”
对讲器传来的嗓音发哑，在空办公室里绕了一圈又一圈。
王振华踩过玻璃碎片，走到书柜前，低头察看那些红线。
“外头那五百个手下，全让你扔在这儿送死。你自己钻进地洞，还觉得挺体面？”
画面里的詹姆斯扯正领带，手背上的青筋跳着。
“你懂什么。底层人本来就是消耗品，只要我活着，西西里家族还在。”
枪被王振华插回腰间。他伸手摸向墙角的线路板，视线没离开那片接线口。
“靠几根破线保命，詹姆斯，你也就这点能耐。”
詹姆斯咧了咧嘴。
“军用级激光绊雷，墙里埋着十公斤高爆炸药。碰断一根线，整栋楼的人都得陪葬。”
沾血的战术手套被扯下来，落在地上。
“躲进龟壳，等至高盟的人来接你？”
屏幕中的男人呼吸乱了一拍。
“裁决者就在地下室。你把防爆门焊反了又能怎么样，他们迟早会出来。现在离开，你还有机会。”
王振华抬起右手，白金戒指贴着指根，泛出一点热意。
“你让人卖了，还在替他们喊冤。”
詹姆斯盯紧他的手，声音忽然拔高。
“你要干什么？别碰引爆器！密码只有我知道，输错一次，谁都活不了！”
掌心翻出一把薄刃万能钥匙，王振华把钥匙尖端插进线路板的缝隙。
屏幕里的詹姆斯扑到镜头前。
“那是防拆卸主板！你动它一下试试！”
手腕拧转，钥匙挑断两根供电主线。
墙上的红光灭了。
横在暗道口的激光线一条条消失，只剩水泥墙上几个不起眼的安装孔。
詹姆斯张着嘴，半天才挤出声音。
“不可能。那是双回路自毁系统，你怎么能把它短路？”
王振华收起万能钥匙，拔出黑星手枪。
“你买的货，不值钱。”
他偏头看向门外。
“李响，把那个女人带上。”
李响进屋，一把攥住莎拉的头发，把她从地毯上拖起来。
莎拉疼得尖叫，双手去掰他的手腕。
“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他逼我的！”
王振华跨过失效的发射器，走进暗道。
“詹姆斯，把脖子洗干净。我下来了。”
监控屏闪了两下，画面陷入黑暗。
暗道里潮气重，墙角渗出的水沿着水泥台阶往下淌。王振华走在前面，手枪平举，鞋底踏过湿滑台阶时没有放慢。
李响拽着莎拉跟在后头，高跟鞋拖过台阶，碰出凌乱的响声。
“华哥，这老东西在拖时间。”
他抖去半截日本刀上的血水。
“整座庄园都围住了，他插翅也出不去。”
台阶尽头立着一扇合金门，门框里嵌着密码锁和视网膜扫描仪。
王振华停在门前，让出位置。
“交给你。”
李响松开莎拉，往后撤了半步，右腿抬起。
“明白。”
军靴踹中锁眼，沉闷的撞击声塞满狭窄通道。门轴发出刺耳摩擦，李响借着回弹扭腰，又补上一脚。
密码锁面板碎裂，零件打在墙上。
第三脚落下，整扇合金门脱出门框，砸到安全屋地面。
枪火紧跟着亮起。
三颗左轮子弹从门后射来。李响翻转手腕，横起半截日本刀挡在身前，子弹撞上宽厚刀背，火星溅开，偏转的弹头钻进水泥墙。
王振华踏着倒下的门板进屋。
两排货架摆满成捆美钞，另一侧堆着罗曼尼康帝和限量雪茄。詹姆斯躲在钞票后面，双手握着一把纯金左轮，枪口还冒着烟。
他的手臂抖得厉害，枪管跟着上下摆。
“别过来，我还有子弹！”
嗓子已经变了调，尾音里带着哭腔。
王振华踩过散落的钞票，朝货架走去。
“开枪。让我瞧瞧教父的枪法。”
詹姆斯咬住牙，扣下扳机。
撞针击空的脆响传开。
弹巢已经空了。
纯金左轮被他砸过来，王振华偏头避开，脚步没停。
“我给你钱！三千万现金，全给你！放我一条生路！”
他停在詹姆斯身前。
“三千万买你的命，价太低。”
詹姆斯跪倒在地，双手抱住王振华的裤腿。
“我知道至高盟的秘密，也知道他们在欧洲的账户。你放过我，那些钱都是你的！”
王振华垂眼看他，目光停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
“你拿我的行踪，换南岸赌场的股份。这件事怎么算？”
额头磕在成捆钞票上，詹姆斯连着磕了几下。
“法尔科内逼我的，不，是至高盟逼我的！我根本不想和你作对！”
耳光抽过去，詹姆斯撞翻装满名酒的货架。酒瓶碎了一地，红酒从玻璃碴间流开，混进他咳出来的血。
王振华两步赶到，单手掐住他的脖颈，把他提离地面。
詹姆斯双脚乱蹬，两只手胡乱抓着王振华的小臂，喉咙里只剩断续的漏气声。
“在拳头面前，你那点生意经不顶用。”
五根手指越收越紧。
詹姆斯脸涨成紫红色，眼球布满血丝。
李响把莎拉扔进屋。莎拉摔在墙边，捂住嘴，盯着詹姆斯，一点声音都不敢漏出来。
“华哥，解决了他，咱们得走。”
王振华把詹姆斯拽到面前。
“卡特死前，北美账本藏在哪？”
詹姆斯张开嘴，血沫从唇边淌下。
“账本不在港口。”
“说实话。”
他拼命摇头，泪水和血水甩到地上。
“我没骗你。卡特把账本交给至高盟特使了。特使今晚离开芝加哥。”
手指松开一点，詹姆斯终于吸进一口空气，咳得弯下腰。
“特使在哪？”
“北郊七号废弃跑道。他们停着一架没登记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
王振华甩手把他砸回酒瓶碎片里。
“这回像句实话。”
詹姆斯趴在地上，喘得胸口抽动。
“我都招了。求你，放我走。”
黑星手枪推出弹匣，重新上膛。
“我说过，实话能让你多喘几口气。”
詹姆斯抬起头，嘴唇还没张开，冰凉的枪管已经塞进他的嘴里，撞断两颗门牙。
“先帮我录一段。”
王振华看向莎拉。
“爬过来。”
莎拉顾不上衣服凌乱，四肢并用爬到他脚边。
“先生，求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一部沾血手机落到她面前。
“打开摄像头，对准他。”
她捡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两回，才点开录像。
詹姆斯嘴里塞着枪管，只能从鼻腔挤出含混的哼声。
王振华踩住他的胸口，对着镜头开口。
“芝加哥的黑帮，都听清楚。我叫王振华。”
“你们的教父，现在趴在我脚下。”
“从今天开始，谁还敢接至高盟的悬赏，就照着这个下场准备。”
枪声响起。
詹姆斯的身体往后一仰，鲜血泼上货架，手机从莎拉手里滑落，她尖叫着缩到墙根。
王振华弯腰捡起手机，把视频发进暗网公共频道，随后一脚踩碎屏幕。
“走。”
他转身返回暗道。
李响跟上去，经过莎拉身边时抬手劈在她后颈。莎拉软倒在地，没再出声。
两人沿原路回到一楼大厅。
暴雨灌进倒塌的墙体，地上的血水被冲成细流，往门外淌。耳麦里忽然传来艾娃急促的声音。
“王振华，搞定没有？巡逻艇快没油了！”
王振华按住耳麦。
“办妥了。船开到北侧排污口接人。”
“出事了。”
那边喘得厉害。
他停下脚步。
“说。”
“暗网悬赏榜，你的名字刚刷成红色。”
“重点。”
“至高盟把你的身价提到一个亿，还派了直属清道夫。军方频段刚有消息，国民警卫队正调重型装甲车封锁海伍德区。”
窗外只有雨幕和被雨水打歪的树影。
王振华看了片刻。
“来得正好，省得我再找人带路。”
李响攥紧半截日本刀。
“华哥，直接冲出去？”
王振华按住刀背。
“去北郊七号跑道。”
“抢那架阿帕奇？”
“我要让至高盟知道，他们惹错人了。”
两人刚要踏出主楼残骸，地下室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脚下地基摇晃，残存的承重柱裂开细纹，灰土从顶棚往下掉。
艾娃在通讯频道里喊破了音。
“地下室的脏弹启动了！詹姆斯的心跳和起爆器底座绑在一起！”
王振华推开残破木门。
“李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