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
西区的街道空得像被清过场。
连卖报纸的老头和流浪汉都不见了。
黑色福特越野车停在一家挂着歇业招牌的意大利餐厅门前。
餐厅二楼的百叶窗全部被拉下来了。
李响拔下车钥匙。
拎着黑色帆布裹着的合金唐刀下了车。
王振华推开后排车门,踩着满地落叶下车。
杰芙妮跟着出来。
这位紫荆花家族的女当家今天换了身战袍。
深红色深V包臀短裙。
高定面料贴身,勾出夸张的曲线。
领口开得很低。
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在阴沉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那两团惊人的饱满随着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动作微微震颤。
裙摆只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修长笔直的双腿包裹在黑色丝袜里。
黑色丝袜在阴暗的光线中泛着哑光。
脚下踩着一双十厘米高的黑色红底尖头高跟鞋。
外面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羊绒大衣。
大衣敞开着。
金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透着冷冽的杀气。
餐厅门前站着八个穿黑色西装的意大利裔保镖。
他们把手插在鼓鼓囊囊的西装内兜里。
二楼百叶窗后面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楼下。
莫雷蒂站在窗帘的阴影里。
他看着这三个人真的敢来赴宴。
脸上的皮肉因为兴奋抽动起来。
只要把这三个人留在这里。
毒蛇帮那笔烂账就会永远成为秘密。
他也能顺理成章地接管紫荆花的全部盘子。
餐厅门口的领头保镖往前跨了一步。
他挡在王振华面前。
右手从内兜里摸出一把带天线的探测仪。
莫雷蒂先生吩咐过,今天是一场和平的调停晚宴,任何人不能带铁器进去。
保镖头子用生硬的英语下达着命令。
那只手直奔杰芙妮胸口。
王振华抬起右脚。
黑色战术皮鞋带着恐怖的力量狠狠踹在保镖头子的膝盖上。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保镖的惨叫响彻街道。
保镖头子直接单膝跪在满是落叶的石板上。
他捂着反向弯折的膝盖大声哀嚎。
旁边七个保镖齐刷刷地掏出了大口径左轮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这三个人。
李响上前一步。
他手里包裹着帆布的斩寇刀直接顶在了一个保镖的下巴上。
气氛降到冰点。
王振华抬起右手拍了拍李响的肩膀。
既然是赴宴就要守主人的规矩。
他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李响咬了咬后槽牙。
他把手里的长条包裹直接扔在满是落叶的石板上。
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王振华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
他从腋下的皮质枪套里拔出一把普通的柯尔特手枪。
随手扔给面前另一个端着枪的保镖。
那个保镖接住枪。
他眼底闪过轻蔑嘲弄。
这个昨晚在南区杀得血流成河的东方人。
到了西区还不是得乖乖卸掉牙齿。
杰芙妮也把手提包里的银色微型手枪交了出去。
保镖拿着探测仪在三人身上仔细扫了两圈。
确认没有金属武器后。
他推开了餐厅厚重的复古橡木大门。
请进吧,莫雷蒂先生已经恭候多时了。
王振华扶了扶鼻梁上的特制透视墨镜。
他迈步走进昏暗的餐厅大堂。
身后立刻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紧接着是三道沉闷的金属锁舌弹出的声音。
这扇大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王振华嘴里咬着一根还没点燃的雪茄。
墨镜镜片里,热源成像亮起来。
大堂里没有开主灯。
只有餐桌上方挂着几盏昏黄的复古吊灯。
厨房的隔墙后面亮起了一排密密麻麻的红色人影。
二楼的环形回廊上也趴着十几个人。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散发着冰冷热辐射的管状武器。
总共五十六个全副武装的枪手。
清一色的全自动步枪和雷明顿霰弹枪。
五十六把枪。
够热闹。
他咬着没点燃的雪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黑星手枪正安静地躺在他的系统随身空间里。
无限子弹。
只要他心念一动。
这把杀器随时能出现在他的右手里。
餐厅正中央摆着一条长长的橡木餐桌。
莫雷蒂坐在主位上。
桌上摆着丰盛的意大利菜肴和几瓶昂贵的红酒。
餐桌的左侧坐着两个上了年纪的白人老头。
一个是掌管东区码头的卡朋家族代表。
另一个是负责地下钱庄洗钱的维托家族代表。
这两个人都是圣马可议会里手里握着印章的中立派。
此时两人面前的带血牛排一口没动。
额头上挂着细密的冷汗。
杰芙妮踩着高跟鞋走到餐桌右侧。
她自顾自地拉开一把雕花木椅坐了下去。
王振华和李响就像两尊门神一样站在她身后。
杰芙妮把黑色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她端起桌上已经倒好的半杯红酒。
莫雷蒂,这么大阵仗,卡朋叔叔和维托叔叔都来了。
她晃了晃杯子。
准备把酒店钥匙交给我了?
猩红的酒液衬得她修长的手指更加白皙。
莫雷蒂切了一块带着血丝的牛排塞进嘴里。
他用力咀嚼着。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杰芙妮那张美艳的脸。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踏出这扇门吗。
莫雷蒂把刀叉重重扔在瓷盘上。
锋利的金属刀刃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从西装内侧抽出一份盖着火漆印章的牛皮纸文件。
直接甩在长餐桌的中间。
文件顺着光滑的木质桌面滑到卡朋和维托两位代表面前。
这是紫荆花家族内部起草的罢免书。
杰芙妮勾结外乡人残害南区毒蛇帮。
已经严重违背了圣马可议会的和平契约。
我代表紫荆花全体长老要求强行接管卢克街区的所有资产。
莫雷蒂双手撑在桌面上。
他身体向前倾斜。
看着那两个浑身僵硬的中立代表。
费雷蒂那个老糊涂昨天受了外人的恐吓,他交出了印章。
但是议会的规矩你们懂,必须集齐三枚印章才能彻底接管家族。
莫雷蒂从口袋里掏出两支派克钢笔。
分别丢在卡朋和维托面前。
钢笔在桌面上滚了两圈。
签了这份罢免书,毒蛇帮空出来的盘子,你们两家各占两成。
卡朋代表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他掏出白色丝绸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杰芙妮身后咬着雪茄的东方男人。
昨晚费雷蒂庄园那张被一根手指洞穿的实木茶几。
已经在整个议会高层传开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谈判。
这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莫雷蒂,议会成立几十年,从来没有强迫别人签字的规矩。
卡朋代表的声音飘。
更何况杰芙妮是卢克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莫雷蒂听到这句话直接冷笑出声。
他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厨房方向的百叶窗里立刻伸出四把黑洞洞的枪管。
直接瞄准了卡朋和维托的脑袋。
规矩是活人定的。
莫雷蒂脸上的疯狂已经完全掩饰不住了。
今天不在这份文件上签字的人,就没有资格从这里走出去。
维托代表吓得手一哆嗦。
不小心碰倒了面前的水晶酒杯。
红酒流在白色的桌布上像刚刚流出的鲜血。
杰芙妮看着莫雷蒂这副气急败坏的嘴脸。
她非但没有害怕。
反而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深V领口下的春光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惊人的弧度。
你敢开枪吗。
杰芙妮晃着手里的酒杯。
杀了另外两家的代表,整个拉斯维加斯的黑手党都会把你撕成碎片。
莫雷蒂双手死死抓着桌沿。
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
只要你们全死在这里,我完全可以告诉外面的人,是这个东方人发疯杀死了两位代表。
而我是在为议会清理门户。
他指着王振华。
口沫横飞。
你们在进门前就被缴了械,真以为在我的地盘上还能翻了天吗。
王振华吐出嘴里没点燃的雪茄。
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那叠带血的账单和毒蛇帮的转账凭证。
直接甩在卡朋和维托代表面前。
带血的文件在桌面上散开。
莫雷蒂那个花体签名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二位看清楚了。
王振华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来。
这老狗花了五十万美金买通毒蛇帮砸自己人的场子。
这就是他逼你们签字的底气。
卡朋和维托代表拿起那些转账凭证。
看清上面的字迹后脸色铁青。
出卖家族核心利益是黑手党最大的死罪。
他们终于明白莫雷蒂为什么今天像条疯狗一样咬人。
这份铁证一旦交到长老会上。
莫雷蒂的下场比死还要惨。
莫雷蒂,你简直是个疯子。
卡朋代表把手里的餐巾狠狠砸在桌子上。
你出卖家族,我现在就可以用卡朋家族的印章剥夺你在议会的席位。
莫雷蒂看着那几张要命的纸片。
他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被恐惧烧成了灰烬。
本来他还想留着这两个中立代表做个见证。
现在看来只能全部杀光了。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
莫雷蒂抓起面前的红酒杯。
对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玻璃杯炸裂。
碎玻璃渣溅得满地都是。
清脆的炸裂声在空旷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四周幽暗的隔墙后面传来一片密集的机械摩擦声。
五十多把自动步枪同时拉开了枪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