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将雪茄吐在皮卡车斗的钢板上。
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的枪管已经烫得发红。
滚烫的弹壳砸进车斗积水里。
跨海大桥的单向双车道被四辆加装钢板的皮卡彻底堵死。
大口径弹头毫不留情地啃咬着对面的水泥护栏。
成块的混凝土在夜色中碎成粉末。
巴顿手下的几个心腹被逼着充当了第一波冲锋的敢死队。
他们刚从废弃收费站后探出身子。
粗大的弹头直接贯穿了他们的防弹衣。
肉体被巨大的动能撕裂。
几道人影惨叫着越过桥梁边缘，翻进漆黑翻滚的海浪。
腥咸的海风卷着血雾吹回桥面。
洛克拍打着机枪握把。
粗糙的指腹摩擦着发烫的金属。
“你们这群东区的杂碎，也配跟我们抢地盘。”
他踩着一箱穿甲弹。
重机枪再次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子弹成排地扫向一百米外的废弃收费站。
墙体被打得泥屑横飞。
洛克转头看向身边的副官。
“紫荆花那边有动静没有。”
副官大声吼叫着压过枪声。
“酒店那边连个鬼影子都没出来。”
“斯特林警长带人围着大堂。”
“那个叫杰芙妮的女人，估计早就吓哭了。”
洛克咧开厚重的嘴唇。
露出几颗镶金的假牙。
“给我把前面那几个废物全埋在这里。”
“等天一亮，我们带着那东方人的脑袋去接收紫荆花。”
他看着地上还在痛苦翻滚的一名巴顿手下。
拔出腰间的手枪。
枪口对准那人的后脑连开两枪。
头骨碎裂的声音被海浪掩盖。
洛克享受着这种主宰生死的权力。
萨尔瓦托老大在北区屠宰场布下了天罗地网。
只要他守住这座跨海大桥。
东区的重军火和那个东方人的命，全都会烂在这里。
废弃收费站后方。
马丁用力按住头盔。
子弹擦着头顶的承重柱飞过去。
细碎的水泥灰落进他的眼睛。
他连擦都不敢擦。
“老板。”
“兄弟们冲不过去了。”
马丁对着对讲机大喊。
“萨尔瓦托的残部把重机枪焊死在车架上了。”
“我们手里的步枪，根本打不穿那层钢板。”
王振华蹲在承重柱后方。
黑色作战服的后背伤口还在向外渗血。
他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枚高爆手雷。
拔掉保险销。
手臂发力，将手雷从侧面抛向空中。
手雷刚刚越过护栏。
密集的重机枪子弹瞬间将其在半空打碎。
气浪夹杂着弹片在收费站上方扩散。
马丁吓得抱住脑袋缩成一团。
“他们有夜视仪。”
“我们只要露头，就会被打成筛子。”
王振华没有理会马丁的崩溃。
他抬起左手。
光膜手机贴在耳后。
“艾娃。”
“到了没有。”
艾娃清脆的声音从耳膜传入神经。
“目标已锁定。”
“紫荆花车队还有十秒切入引桥后方公路。”
王振华看着手腕上的劳力士。
秒针平稳地跳动着。
“十。”
“九。”
李响提着斩寇蹲在另一侧。
刀柄上的血水已经干涸发黑。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桥头阵地。
“那辆油罐车距离皮卡不到三十米。”
王振华继续倒数。
“三。”
“二。”
跨海大桥后方的沿海公路拐角处。
刺目的高光大灯切开了黑暗。
七八辆黑色防弹越野车引擎轰鸣着冲上引桥。
车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洛克眯起眼睛。
高强度的光柱刺得他无法视物。
“谁的车。”
“开火，打爆他们的轮胎。”
他的话还没说完。
越野车的天窗向后滑开。
两个扛着微型火箭筒的黑影探出半个身子。
艾娃咬着口香糖。
十字瞄准星对准了桥头侧面那辆满载的油罐车。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杰芙妮。
“女当家。”
“这可是百乐门地下室里翻出来的尖货。”
“毁了这桥。”
“你就不怕斯特林顺着火光找你的麻烦。”
杰芙妮握紧手里的银色勃朗宁。
指甲在枪把上留下几道浅痕。
“他敢来。”
“我就让他跟萨尔瓦托一起下地狱。”
“开火。”
艾娃扣下扳机。
两枚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切开夜风。
空气被高温灼烧出刺耳的尖啸声。
洛克的眼球倒映着那两团越来越近的火光。
他终于看清了越野车车门上的紫荆花家徽。
“趴下。”
他声嘶力竭地喊出最后两个字。
火箭弹一前一后撞入油罐车的储油罐。
巨大的火球拔地而起。
夜空被照得惨白。
爆炸的冲击波沿着桥面席卷而过。
四辆沉重的皮卡被当场掀翻。
钢板被撕裂。
洛克连人带枪被抛向半空。
重重砸在残破的桥面护栏上。
他吐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耳朵里全是刺耳的蜂鸣。
右腿以一种扭曲的角度折叠在身下。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裤管。
外围栈桥在高温和冲击下开始坍塌。
钢筋混凝土断裂的声音在海浪中回荡。
燃烧的轮胎骨架滚落进海里。
火海将整个桥头阵地吞没。
几十名萨尔瓦托的枪手在火中惨叫。
有人带着一身火焰跳进海里。
却被海面漂浮的燃油再次点燃。
第一辆越野车停在收费站前。
杰芙妮推开车门。
高跟鞋踩在满是玻璃碎渣和弹壳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她换下了一贯的晚礼服。
一套剪裁贴身的黑色战术风衣，勾勒出她高挑傲人的身段。
腰间紧束的皮带勒出夸张的腰臀比。
修长的双腿被黑色紧身长裤包裹。
金发在夜风中肆意飞扬。
蓝色的眼睛里全是上位者的冷酷。
她双手握着那把银色勃朗宁微型手枪。
食指压在扳机护圈外侧。
三十名紫荆花精锐手持突击步枪从车后涌出。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那些在火海中哀嚎的残兵。
洛克用双肘撑着地面向后爬行。
火光照亮了他沾满煤灰和血污的脸。
黑色的高跟鞋停在他的视线里。
杰芙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枪口垂下。
“你刚才说，谁躲在桌子底下。”
洛克张开嘴。
血沫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
“婊子。”
“议会绝不会承认你。”
杰芙妮没有任何废话。
手指连续扣动扳机。
三发子弹接连打碎了洛克的胸骨。
洛克的后背重重砸在地上。
眼球死鱼般凸出。
再也没有了生息。
杰芙妮放下手枪。
胸口快速起伏着。
枪管的硝烟顺着夜风飘散。
这是她第一次亲自开枪击毙敌方大将。
后方的紫荆花枪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他们举起手里的步枪。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赌城。
只有鲜血才能换来真正的忠诚。
残存的萨尔瓦托打手被这种狠辣彻底震慑。
他们看着地上洛克的尸体。
纷纷丢下武器。
跪倒在满是油污的桥面上。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收费站方向传来。
杰芙妮转过头。
王振华大步穿过未尽的硝烟。
黑色作战服多处破损。
身上的血腥味几乎掩盖了火药的气息。
他走到杰芙妮面前。
将一件沾着半边血迹的外套，披在她因为后坐力而微微发抖的肩膀上。
“做得不错。”
王振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定心丸砸进她的耳朵里。
杰芙妮握枪的手指稍微松开。
她看了一眼桥面上的俘虏。
“斯特林还在大堂耗着，萨尔瓦托本人则在北区坚壁清野，他调集了更多退役雇佣兵守着屠宰场。”
王振华转过身。
目光扫过堆积在码头空地上的重军火木箱。
“把缴获的货全部分发下去。”
“今晚，我们要让北区连一只活的老鼠都剩不下。”
【配角视角补全】
马丁靠在废弃收费站的承重柱上喘着粗气。
他看着杰芙妮果断开枪击毙洛克的那一幕。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
他一直以为这个女人只是靠着男人的庇护，才敢站上赌桌。
但刚才那三枪没有半分犹豫。
子弹打在洛克胸口的时候。
杰芙妮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那是真正在生死场上见过血的反应。
马丁摸了摸兜里那份染血的提货单。
他突然意识到。
萨尔瓦托死定了。
东区码头已经彻底易主。
而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
就是死心塌地跟着眼前这个东方男人。
只要自己敢生出半点异心。
地上的洛克就是他最好的下场。
【配角视角补全结束】
杰芙妮抬起手。
将散落的金发撩到耳后。
她看了一眼脚边的尸体。
“那些雇佣兵不好对付。”
“他们手里有重火力。”
王振华走到一箱反器材穿甲弹前。
“再强的重火力。”
“也需要有人敢开枪。”
他拿起光膜手机。
“艾娃。”
“查出屠宰场的地下通风口。”
“我要亲自进去给他们点火。”
艾娃从越野车的天窗上跳下来。
战术背心勒紧了她的胸口。
白金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
“地下通风口全是感应地雷。”
“你打算用肉身去踩雷吗。”
她把微型火箭筒扔进车厢。
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审视。
王振华从大腿外侧拔出那把带有锯齿的军刀。
刀锋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不需要我踩。”
“里面的人会替我踩的。”
李响提着斩寇从旁边走过。
脚下的积水被踩得啪啪作响。
他的衣服上全是深红色的血块。
“老板。”
“北区外围清理干净了。”
王振华将外套的拉链拉到领口。
目光投向拉斯维加斯北面那片深沉的黑暗。
“上车。”
车门重重关上。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盖过海浪。
就在车队准备向北区进发时。
一辆沾满泥浆和鲜血的皮卡从南区方向疾驰而来。
皮卡一个急刹停在桥头。
轮胎在地面拉出两条长长的黑印。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费雷蒂家族的那个老管家连滚带爬地跌在地上。
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沾着脑浆的卫星电话。
“王先生。”
“杰芙妮小姐。”
管家大口喘着气。
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柴德斯带人冲进了圣马可新会馆。”
“他把拒绝交出地盘的另外四个长老，全部钉死在谈判桌上了。”
“他刚刚给萨尔瓦托下达了死命令。”
王振华按下车窗。
冷冽的目光落在管家身上。
“什么命令。”
管家咽了一口唾沫。
“他让萨尔瓦托引爆屠宰场地下军火库里所有的脏弹。”
“他要毁掉整个北区。”
“连同我们在内，全部埋在废墟里。”
王振华推开车门。
目光越过管家，看向北区那片漆黑的建筑群。
“把所有重火力装车。”
“三分钟内开拔。”
“今晚，我们在屠宰场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