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刚被押走，日落大道北口便传来第二轮车队的引擎声。
马丁抬起头，四辆焊着钢板的重型卡车堵住了三个出口，车厢后的俄裔枪手陆续跳下。
“第一组守住商铺，第二组退到皮卡后面。”
马丁换上最后一个弹匣，把m16架在车门边。
“别和他们拼人数，先打轮胎，谁敢冲近了，打手。”
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随后是杰芙妮的声音。
“马丁，百乐门北口已经交火，维托里奥在最后一辆重机枪车里。”
“安德烈呢？”
“他离开主队了，带着四辆车赶来截你。”
马丁看向街口。
一辆报废的福特轿车发生二次爆燃，火光越过车顶，照出后方那道高大的身影。
安德烈从最后一辆重卡旁走出。
他身高超过两米，双臂布满青黑色刺青，手上套着精钢指虎，身后站着上百名枪手。
“马丁。”
安德烈抬手指向街角。
“把枪放下，我给你们留一辆车。”
马丁举枪瞄准他的胸口。
“你把百乐门的人交给维托里奥，自己跑来收拾残局？”
安德烈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们的人已经死了十几个。”
“名单我都记着。”
马丁朝后方抬了抬下巴。
两名紫荆花成员拖着伤员退进商铺，另一人抱着弹药箱冲过火线。
“你的人倒下一个，卡朋家族给你多少抚恤？”
安德烈没有回答，抬手让枪手向前推进。
霰弹枪和AK步枪同时抬起，枪托撞在钢板上，街口响起一片沉闷的敲击声。
马丁按住耳机。
“杰芙妮，车队还有多久到？”
“七分钟。”
“我撑不了七分钟。”
“那就撑六分钟。”
马丁刚要回话，后方的皮卡车突然被子弹打穿车窗，碎玻璃擦过他的肩膀。
他蹲下身，端起m16连续射击。
两名靠近的枪手翻倒在车轮旁，后方的人立刻借着重卡掩护压上。
马丁看了一眼空掉的弹匣，伸手摸向腰间最后一枚手雷。
安德烈踩过燃烧的保险杠，向他逼近。
“你的子弹没了。”
“你的车还在。”
马丁拔掉保险销，把手雷丢向最前方的重卡。
爆炸掀翻了车头，枪手被迫退散，安德烈却从烟幕里冲了出来。
他抬起右拳，精钢指虎对准马丁的胸口。
马丁侧身避开，指虎擦着防弹衣滑过，金属划破了外层布料。
安德烈一脚踢向他的膝盖。
马丁抬枪格挡，枪身被踢弯，人也撞上了皮卡车门。
安德烈揪住他的衣领，把人从车旁提了起来。
“让王振华来救你。”
马丁抬头看着他。
“他在沙漠。”
安德烈把手臂抬高。
“那你就替他先死。”
一道电流声从旁边的广告屏里传出。
“把人放下。”
广告屏上的画面切成了王振华的实时影像。
他坐在红岩峡谷外围的越野车里，左肩缠着绷带，面颊已经被沙尘和血水染脏。
安德烈抬头看向广告屏。
“你不在这里。”
“所以你还有机会活着离开。”
王振华看了一眼车载终端。
“向后退三步，左脚踩住消防栓旁的排水盖。”
马丁听见命令，抬膝撞向安德烈腹部。
安德烈松手退开，马丁翻到皮卡另一侧，按住耳机。
“消防栓就在我右后方。”
“把他引过去。”
“明白。”
马丁抬起弯曲的m16，朝安德烈开了一枪。
子弹撞上安德烈战术背心内的陶瓷板，弹头被挡住，安德烈退了半步，胸前的布料裂开。
“你以为躲在屏幕后面，就能指挥我的死？”
安德烈抬起指虎，再次冲向马丁。
马丁连续后退，脚跟碰到破损的消防栓底座。
安德烈抡起右拳，指虎擦过马丁的头侧，砸在消防栓旁的水泥柱上。
水泥块从柱面脱落，安德烈的手臂被震得偏开。
王振华盯着屏幕里的画面。
“马丁，低头。”
马丁立刻俯身。
安德烈的拳头从他头顶扫过，脚步踩进排水盖边缘。
马丁侧身撞向安德烈的腰部，把他的重心推向消防栓。
安德烈扭身抓住马丁的后衣领。
这时，日落大道南侧传来轮胎摩擦声。
一辆黑色越野车冲破烟幕，车门从里面被推开，李响端着黑星手枪下车，朝最前方的枪手连续射击。
“老板还在红岩峡谷。”
李响朝马丁喊道。
“他让我告诉你，拖住安德烈。”
安德烈回头看向广告屏。
“你派一个保镖来送死？”
王振华的影像没有变化。
“你已经站到消防栓旁边了。”
安德烈看了一眼脚下，立刻抬拳砸向李响。
李响没有接招，横移避开，斩寇唐刀从车门旁出鞘，刀锋削断了安德烈战术背心上的一条固定带。
安德烈被迫转身。
马丁从后方扣住他的右臂，膝盖顶住他的腿弯。
“现在。”
王振华的声音从广告屏里传出。
马丁拽住安德烈的手臂，李响同时踢向他的左膝。
安德烈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向后撞去。
消防栓的铸铁管道被他的后背撞弯，水流从裂口冲向半空。
安德烈的脊背贴在金属管道上，身体向后折下，精钢指虎脱手落地。
四周的枪声停了半拍。
安德烈还想撑起身体，王振华已经从广告屏里开口。
“告诉维托里奥，百乐门的车队少了一个首领。”
安德烈盯着那块屏幕，喉咙里挤出短促的气音。
“你……不敢过来。”
“我已经让你倒下了。”
安德烈的手指抓住地面，挣扎两次后失去力量。
水流冲过他的战术背心，血水沿着路面流进排水沟。
最前方的俄裔枪手看着尸体，手里的霰弹枪落在积水里。
枪声重新响起。
这一次，枪口不再朝向紫荆花。
十几名俄裔枪手转身冲向重卡，后方的人撞在一起，连弹药箱都被他们丢在街边。
马丁抓住机会，从皮卡后方站起。
“紫荆花的人听着，安德烈已经死了。”
“先缴枪，再封住北口。”
“谁敢继续开火，按战场规则处理。”
李响抬枪打掉一名逃跑者手里的步枪，随后让开道路。
“左侧还有两车人。”
“我带第一组去。”
马丁抬头看向广告屏。
王振华的影像已经切回红岩峡谷车内，背景中传来重机枪扫射声。
“老板，安德烈解决了。”
“别追。”
王振华看向终端上的红色信号点。
“把俘虏和重卡都留在日落大道，查清车里有没有卡朋家族的通信设备。”
“百乐门怎么办？”
“维托里奥还在那里。”
马丁握紧弯曲的m16。
“我知道了。”
越野车后排，小伊里奇仍被反绑着双手。
他看着哥哥倒下的位置，嘴唇开合几次，才挤出一句话。
“维托里奥不会从百乐门北口撤。”
马丁回头。
“说下去。”
“东侧地下通道，旧赌场下面，他在那里留了两辆车。”
“你怎么知道？”
小伊里奇低头看着沾满泥水的鞋尖。
“安德烈告诉过我，等他拿下紫荆花总部，就让我带人从那条通道撤。”
马丁示意两名枪手把他押下车。
“把他送回红岩别馆，交给杰芙妮。”
小伊里奇被拖过积水，回头看了一眼安德烈的尸体。
“你们杀了他，维托里奥会把所有人都留下。”
马丁抬手指向街口的重卡。
“那就让他看看，自己还剩多少人。”
广告屏重新亮起，艾娃的声音接入赌城频道。
“王振华，红岩峡谷的屏蔽箱已经进入地下闸门，卢卡斯亲自带人守在入口。”
“倒计时。”
“还剩一小时五十七分钟。”
“检查点呢？”
“唐佩德罗的暗号已经生效，第一道闸门打开，但第二道门需要黄铜钥匙。”
王振华看向前方。
热成像镜片里，地下闸门后的人员正在重新布置火力。
李响的声音从另一条频道传来。
“日落大道已经控制，安德烈的车队缴获三辆。”
“把能用的重机枪送去百乐门。”
王振华拿起黑星手枪，检查弹匣。
“艾娃，把维托里奥的备用通道发给杰芙妮。”
“已经发送。”
“告诉她，日落大道的俘虏里有安德烈的弟弟。”
艾娃停了一下。
“你准备让小伊里奇指认维托里奥？”
“他知道东侧地下通道。”
“明白。”
王振华关掉广告屏连接，重新看向地下闸门。
唐佩德罗抱紧黄金箱，坐在后排没有出声。
李响推开车门。
“老板，屏蔽箱就在闸门后。”
“先拆掉它。”
王振华按住受伤的左肩，推门下车。
“卢卡斯要的是唐佩德罗，给他送过去。”
唐佩德罗脸色发白。
“王先生，我还没有活够。”
王振华把黄铜钥匙放进掌心。
“那就把门打开。”
远处的重机枪开始转向。
李响提起斩寇唐刀，站到车门前。
红岩峡谷地下闸门内，卢卡斯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
“王振华，把人和钥匙留下。”
王振华抬头看向闸门。
“你先把屏蔽箱交出来。”
“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安德烈死了。”
王振华抬起黑星手枪，对准闸门上方的探照灯。
“你也快了。”
枪声响起。
探照灯碎裂，红岩峡谷重新陷入黑暗。
赌城另一端，百乐门广场的汤姆逊冲锋枪仍在连续射击。
杰芙妮接到艾娃传来的地下通道坐标，抬手压住耳机。
“马丁，带日落大道缴获的重机枪来百乐门。”
“维托里奥准备从东侧撤。”
“收到。”
马丁看了一眼被押走的小伊里奇。
“夫人，安德烈已经死了。”
杰芙妮转身看向百乐门方向。
“那就把他的死讯送给维托里奥。”
百乐门广场内，最后一辆重机枪车停在燃烧的路障后。
维托里奥拿起无线电。
“安德烈呢？”
频道里无人回答。
下一秒，一名枪手冲到车旁，脸色发白。
“老板，日落大道失守，安德烈死了。”
维托里奥握住无线电，车厢外的汤姆逊枪声越发密集。
他看向东侧地下通道的入口。
“通知所有人，放弃北口。”
“从地下通道撤。”
枪手刚转身，耳机里传来杰芙妮的声音。
“维托里奥，通道出口已经有人等你。”
维托里奥停在车门旁。
“杰芙妮。”
“安德烈已经死了，你还要替他守着卡朋家族的账吗？”
“你以为抓到我，赌城就归你了？”
“赌城不归我。”
杰芙妮举起黑星手枪，望向被火光映红的百乐门入口。
“它归活下来的人。”
维托里奥放下无线电，抬手让重机枪车转向东侧。
同一时间，红岩峡谷地下闸门内，卢卡斯按下了主通道的封锁按钮。
王振华看见闸门上的红灯全部亮起。
艾娃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老板，第二道闸门关闭了。”
王振华把黄铜钥匙插入锁孔。
“那就从里面开。”
李响抬刀站到他身侧。
唐佩德罗抱紧黄金箱，退到车门后方。
闸门内的机枪开始上膛。
赌城的百乐门与红岩峡谷的地下军火库，在同一夜里同时关上了最后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