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托里奥靠在防弹车门后。
两百把汤姆逊同时开火，弹鼓转动的声音连成一片，近距离的弹雨封死了百乐门广场。
大理石花坛被打成碎石，路灯杆从中间断开，火花落满了地面。
马丁缩在皮卡车后，刚露出半个肩膀，子弹便擦着头盔掠过，碎石溅到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退回去！”
两名紫荆花枪手还没缩回掩体，膝盖已经被打穿，身体砸进玻璃渣里。
旁边的年轻人腿上中弹，咬住衣角给自己扎止血带，马丁把备用止血带扔到他面前。
“勒紧，活着的人我照记，死了的人也照发，你敢松手，我现在就把你从战斗名单里划掉。”
年轻人把止血带又收紧了一圈，脸色发白，却端起步枪继续瞄向对面。
卡朋枪手不求命中，只把弹鼓里的子弹全部倾泻出去，紫荆花的人被压在街角，连一次完整射击都组织不起来。
维托里奥吐掉嘴里的雪茄，抬脚踩灭火星。
“杰芙妮以为几把步枪就能赢我？”
大胡子枪手换上新弹鼓，拉动枪栓。
“老板，东侧地下通道已经封死了，我们只能从正面碾过去。”
维托里奥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把弹鼓打空，把他们的墙拆掉。”
“今晚踏平百乐门。”
马丁蹲在报废车头后，手里只剩两个弹匣，周围倒着五名兄弟，十几名伤员捂着伤口挤在一起。
战术耳机里传来杰芙妮的声音。
“北口伤亡。”
“死了五个，伤了十几个。”
马丁把沾血的弹匣在裤腿上蹭过，推入步枪。
“他们火力太密，冲不过去。”
“撑住。”
杰芙妮停了片刻，通讯器里传来远处车辆撞击的闷响。
“王振华四十分钟前炸开红岩峡谷地下闸门了。”
马丁抬头看向百乐门后方。
“老板进去了？”
“他把李响派回来了。”
“一个人回来有什么用，卡朋布了三道火力网，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百乐门广场地下的排污管道里，李响踩着污水向前行进。
四十分钟前，王振华在红岩峡谷确认屏蔽箱脱离护送车，便让李响带着坐标折返赌城，处理维托里奥最后的退路。
王振华人在地堡里，赌城后方不能留下一个能替维托里奥开枪的人。
污水没过李响膝盖，氨气和腐烂物的味道堵在鼻腔里，铁管上不断落下锈片。
每一次震动，都来自百乐门上方的枪火。
李响手提斩寇刀，刀锋擦过管壁，发出短促的金属声。
他在一处积水前停下，将耳朵贴到长满青苔的管壁。
上方传来弹鼓落地的声音，接着是十几个人的脚步。
最大的机枪巢就在井盖上方。
汤姆逊的弹鼓换装需要几秒，卡朋枪手依赖火力压制，却没有人在意脚下的排污管。
李响看了一眼头顶那块被淤泥封住的铸铁井盖。
“先拆掉三处机枪巢，再把维托里奥逼回大堂。”
他握紧刀柄。
“老板要的是他的脑袋，不能让他死在地下通道里。”
广场上，维托里奥看了眼腕表。
清晨五点四十分，天边已经泛白，红岩峡谷的倒计时还剩一小时二十七分。
“马丁，你们还能撑多久？”
他隔着街道冲着掩体喊话。
“等我把这面墙打穿，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大胡子枪手笑着接话。
“那个女当家的身材不错，抓进去了，兄弟们有的是时间。”
“第一排推进。”
十二名汤姆逊枪手踩着满地弹壳向前移动，枪口始终指向紫荆花阵地。
就在他们越过花坛边缘时，脚下地砖传出一声闷响。
铸铁井盖从泥水里顶了出来，撞飞三名枪手，带着污水和碎石翻到半空。
前排的人被冲得站不住脚，火力也在瞬间断开。
李响踩着井管冲出地面，先用翻起的井盖挡住扫射，随后贴着枪口的死角逼近机枪巢。
斩寇刀连续落下，四支冲锋枪同时跌进泥水。
断臂砸在地上，弹鼓脱手滚动，火线从中间断成两段。
左侧枪手刚抬起枪口，刀锋已经切进胸口。
李响转腕抽刀，右脚挑起一支掉落的汤姆逊，枪托撞在另一名枪手的脸上。
大胡子机枪手连退数步，试图调转枪口。
李响从枪口旁切入，斩寇刀横过他的颈侧。
大胡子的脑袋撞上花坛边缘，手指仍扣在扳机上，子弹却扫向了旁边的卡朋枪手。
维托里奥看着核心机枪巢在十秒内失去作用，抓住防弹车门的手背浮出青筋。
“杀了他！”
“把枪口转过去！”
第二道火力网还在调整方向，李响已经贴着报废汽车滑行到侧面。
刀锋切断车底油管，火星落进泄漏的燃油里，防弹卡车随即着火。
卡朋枪手从车后退散，枪线被火焰割成两段。
马丁从皮卡后探出身体，抬手打掉一名机枪手，随后大吼。
“机枪阵地没了，所有人压上去！”
紫荆花枪手冲出掩体，开始向广场中央推进。
李响连续拆掉三处重火力阵地，卡朋家族的两百名精锐失去掩护，队形被火焰和尸体分割。
维托里奥后退两步，推开挡路的保镖。
“撤进大堂！”
残存枪手丢下重武器，跟着他冲向百乐门的旋转玻璃门。
广场外围只剩汽车燃烧的声音。
马丁带人清理伤员与武器，杰芙妮率领装甲车队从两侧包抄，彻底堵住百乐门建筑群的出口。
防弹轿车停在广场边缘。
杰芙妮推开车门，墨绿色旗袍下摆沾着灰烬，手里握着王振华留下的黑星手枪。
李响站在报废枪械中间，后背战术服被弹壳烫穿，皮肉起了大片水泡，右手的斩寇刀还在滴血。
马丁迎上前。
“卡朋的人全退进去了，外围没有活口。”
杰芙妮看向李响。
“伤口需要处理。”
“不用。”
李响提着刀走向百乐门正门。
“老板要维托里奥的人头。”
马丁横过一步。
“门从里面锁死了。”
“防弹玻璃挡不住炸药。”
“问题不在门。”
马丁摊开建筑结构图。
“维托里奥退到了穹顶议事大厅，他手里扣着圣马可议会的十二名中立元老。”
艾娃的声音切入耳机。
“我接管了百乐门内部监控。”
“十二名元老都被绑在纯铜高背椅上，每个人胸前都有c4。”
“雷管接收器连接着维托里奥腕部的心率仪，他的心率消失后，起爆器会延迟一秒启动。”
杰芙妮抬手按住耳麦。
“艾娃，接的是起爆线路，还是备用电源？”
“主控线路接在心率仪，备用线路埋在议事桌下。”
“能不能切断？”
“我需要三分钟进入主控系统。”
“我们没有三分钟。”
杰芙妮望向防弹玻璃门后的穹顶大厅。
十二名老人被反绑在椅子上，胸前的红灯不断闪动，几十名卡朋枪手躲在他们身后，枪口全部对准入口。
“他们不能死在紫荆花的门里。”
她转向李响。
“你进去，维托里奥会先按下起爆器。”
李响用袖管擦过刀身。
“老板的原话，他要维托里奥的脑袋。”
“他没说要这些人活着。”
杰芙妮抓住李响的手腕。
“这些人活着，能替旧议会交账，能把手里的签字权交出来，他们死了，赌城的账本会被所有人抢走。”
李响挣开她的手。
“那就让艾娃抢时间。”
广场外墙的扩音器忽然发出电流声。
艾娃把沙漠地堡的战术频道接入百乐门外墙喇叭，王振华的声音随杂音传遍广场。
“杰芙妮。”
“王振华，十二名元老胸前都有炸药。”
“我知道。”
“他们死了，圣马可议会会把所有账算在紫荆花头上。”
王振华那边传来重型液压门开启的声音。
“旧的账，不能继续压在新秩序头上。”
“你准备怎么做？”
“艾娃切断备用线，李响进去取维托里奥的命。”
杰芙妮看着大厅里的十二盏红灯。
“心率仪一停，炸药会延迟一秒。”
“够了。”
王振华说道。
“从今晚开始，圣马可议会不再替赌城发号施令，账目由艾娃接管，安全由振华安保接管，紫荆花负责执行。”
大厅里的维托里奥听得清清楚楚。
他举起戴着心率仪的手腕，对着外墙喇叭吼道。
“你敢动我，我就让他们一起死！”
王振华没有回应他的威胁。
“李响。”
“在。”
“两分钟之内，我要看到他的人头。”
李响走上大理石台阶，将从机枪巢夺来的汤姆逊弹鼓放在台阶边缘。
金属弹鼓滚下台阶，撞在杰芙妮的鞋尖前，血迹沿着台阶拖出一条暗线。
他看着那扇锁死的防弹玻璃门。
“心率仪停止跳动，起爆器延迟一秒。”
斩寇刀抵住承重锁销。
“我的刀切断他的脑干，只需要半秒。”
艾娃的终端忽然发出提示音。
她盯着屏幕，指尖停在键盘上方。
“等一下。”
杰芙妮转过身。
“发现什么？”
“十二枚雷管没有同时待命。”
艾娃放大回传波形。
“第七枚正在等待主控码，维托里奥手里只有十一枚有效引爆权限。”
大厅内，坐在第七把椅子上的白发老人抬起头，朝监控摄像头看了一眼。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传出。
艾娃却从口型里辨认出三个字。
“圣马可印章。”
杰芙妮握紧黑星手枪，视线落到腰间的黄铜印章上。
李响收回刀锋。
大厅里的维托里奥再次喊道。
“杰芙妮，五分钟后还看不到直升机，我会让第一枚雷管先响。”
杰芙妮抬枪对准防弹玻璃门。
“艾娃，接管第七枚。”
“还需要十秒。”
“李响，撞门。”
李响双手握住斩寇刀，刀尖转向承重锁销。
远处的红岩峡谷传来王振华的通讯。
“赌城交给你们。”
杰芙妮盯着大厅深处。
“那你先把地堡活着拿下来。”
李响一步踏上台阶，刀锋落向锁销。
百乐门穹顶大厅内，十二个红灯仍在闪烁。
第七枚雷管的信号却开始变弱。
维托里奥察觉到腕部心率仪的提示音发生变化，终于看向了那名白发元老。
老人低头看着胸前的炸药，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三下。
大厅角落的监控画面随即切黑。
艾娃从耳机里说道。
“老板娘，不是故障。”
“怎么说？”
“有人在里面等我们开门。”
刀锋撞上锁销。
百乐门的大门向内凹陷，穹顶大厅的红灯同时转为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