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后的脚步还没有走远,百乐门外就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响。
艾娃的终端跳出三道红色警报。
“老板,百乐门信标重新接通了。”
杰芙妮转过身,枪口对准那扇半开的胡桃木门。
“王振华还在地堡。”
“他已经回赌城了。”
艾娃话音刚落,一辆布满弹孔的军用越野车撞碎剩下的防弹玻璃门,冲进穹顶大厅。
车头卡在两根大理石柱之间,保险杠被撞成一团。
王振华推门下车,靴底踩过碎玻璃,左肩绷带再次渗出血迹,战术服上全是红岩峡谷的沙土。
杰芙妮看向他。
“地堡怎么办?”
“李响守着入口,艾娃锁住了第一层主闸。”
王振华把车门甩上。
“有人借百乐门的信标,把地堡底层的设备重新接上了。”
暗门后的脚步快了起来。
王振华抬眼看向那条通道。
里面的人立刻加快速度,鞋底撞过石阶,朝地道深处逃去。
李响提着斩寇刀走向暗门。
“我去抓。”
“不急。”
王振华抬手挡住他,视线落到议事桌旁的维托里奥身上。
“先把这里的账结了。”
李响收刀退到柱廊边。
维托里奥靠着桌角,右手边躺着那把被劈落的勃朗宁手枪。
他看了看王振华,又看了看门外的军用越野车,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王振华踩过满地弹壳,走到三级大理石台阶下方。
十二名圣马可议会元老被绑在纯铜椅上,费雷蒂坐在第七把椅子里,双手抓住扶手,胸前的黄灯还在闪。
王振华抬头看着维托里奥。
“你的备用飞行员已经开口,欧洲账户被艾娃接管,红岩峡谷的第一层雷管也断了。”
维托里奥盯着他。
“你想要什么?”
“赌城。”
“你已经拿走了。”
“那就把你剩下的东西交出来。”
维托里奥的目光滑到地上的勃朗宁。
王振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却没有出声阻拦。
下一秒,维托里奥扑向手枪。
枪柄刚落进他的掌心,枪口便抬了起来。
“去死!”
枪声连响三次。
王振华借着十四点敏捷侧开半步,第一发子弹擦过左肩,重新撕开绷带,第二发打碎台阶边缘,第三发冲着费雷蒂的胸口飞去。
王振华抬手抓住维托里奥的手腕,往下一压。
勃朗宁撞在地面。
维托里奥还想抬腿踢人,王振华已经贴到他面前,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
“我原本要留你活着。”
维托里奥张嘴骂道:
“你他妈少装好人!”
王振华的手臂收紧。
“你自己把活路打没了。”
维托里奥的脖子偏向一边,身体跟着软下去,勃朗宁从他掌心滑落,掉进血泊。
王振华松开手,把一块黑色丝绢盖到维托里奥脸上。
随后,他转身看向大厅里的所有人。
“旧账我接了,旧规矩从今晚作废。”
卡朋家族剩下的年轻枪手先丢下汤姆逊。
接着是第二个人。
枪械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剩下的人抱头蹲到墙边,没有人再敢看维托里奥的尸体。
十二名元老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低头盘算,有人盯着费雷蒂,有人还在看大厅出口。
只有费雷蒂抬起头,直视王振华。
王振华走到高台前,从杰芙妮腰间抽出那根象征圣马可裁决权的手杖。
他把手杖递过去。
“坐上去。”
杰芙妮没有立刻接。
“你确定?”
“你不坐,今天死的人就白死了。”
杰芙妮接过手杖,踩着台阶上的血迹走上高台。
她转身坐进雕花金椅,翡翠盘扣贴着旗袍领口,右手握住手杖,视线落到那些元老身上。
“从今晚开始,赌场账目归艾娃。”
她抬起黑星手枪,枪口朝向大厅里的卡朋枪手。
“枪归振华安保。”
最后,杰芙妮看向费雷蒂。
“现金流归紫荆花。”
费雷蒂盯着她。
“那圣马可议会呢?”
“愿意留下的,交账。”
杰芙妮将手杖敲在地面。
“想走的,交枪。”
费雷蒂撑着椅子站起来,手腕被绳索磨出血痕,仍旧走到了高台下方。
他朝杰芙妮低头。
“圣马可议会接受新秩序。”
其余元老互相看了几眼,也陆续站起。
有人低头,有人弯腰,最后全部站到了费雷蒂身后。
赌城旧秩序到这里,算是断了根。
王振华从口袋里取出香烟。
打火机刚擦出火星,李响腰间的终端突然响起警报。
艾娃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
“老板,地堡第三层出事了。”
王振华手里的火苗停在烟头前。
“说。”
“地下三层的隔离门开始反锁,内部温度正在下降。”
艾娃敲击键盘的声音连成一片。
“有人借百乐门的绿色信标,把休眠舱重新接上了电。”
杰芙妮握紧手杖。
“和脏弹有关?”
“不是脏弹。”
艾娃停了半秒。
“权限比阿尔法协议高一级,我切不进去。”
王振华合上打火机,把香烟折断。
“把画面发过来。”
李响转动终端,屏幕上的影像投到大厅墙面。
红岩峡谷地下三层的监控画面正在闪烁。
液压平台从地面升起,三台圆柱形休眠舱缓缓露出舱体。
冷凝气体从底部涌出。
第一台休眠舱的玻璃上,印着倒立的圣杯标志。
百乐门外那名灰衣老人留下的火漆,也是这个图案。
杰芙妮看向费雷蒂。
“你认识这个标志。”
费雷蒂没有说话。
王振华走到他面前。
“现在说,还能活。”
费雷蒂的视线落到墙面画面上。
“圣杯组织。”
“做什么的?”
“他们不管赌场,也不收保护费。”
费雷蒂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他们只接管那些已经死掉的人。”
艾娃忽然开口:
“老板,第二台舱体有生命信号。”
王振华看向屏幕。
“打开热成像。”
画面换成红外模式。
三台休眠舱里都出现了模糊的人形轮廓。
第一台体温低得异常。
第二台胸口还有微弱起伏。
第三台的监控线路却与温哥华儿童芯片频段连在一起。
艾娃的语速快了起来。
“第三台舱体正在发送低频命令。”
“发给谁?”
“温哥华。”
大厅里没人出声。
王振华拿过李响手里的终端。
“孩子们还剩多少时间?”
“一小时零九分。”
“地堡第三层还有多少守军?”
“监控只看到三个人,热源都在休眠舱附近。”
王振华看向杰芙妮。
“百乐门交给你。”
杰芙妮从金椅上起身。
“费雷蒂呢?”
“带上他。”
王振华指了指那些圣马可元老。
“让他们把赌城所有地下账户交出来,少一张账单,就少一个家族的活路。”
费雷蒂问道:
“你要去地堡?”
“我去拆掉信号源。”
“那三台舱里的人呢?”
王振华看着墙上的圣杯标志。
“活人带走,死人留下。”
暗门深处传来一声金属落地声。
李响提刀转身。
王振华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这次一起走。”
“里面那个人还没跑远。”
“他故意让我们听见脚步。”
王振华拿起黑星手枪,检查弹匣。
“他在等我们进第三层。”
费雷蒂看向那扇半开的暗门。
“那是圣杯组织的接引门。”
“门后是什么?”
费雷蒂没有回答。
王振华走到暗门前,用枪口挑开门板。
地道深处亮起一排绿色指示灯。
最后一盏灯旁边,放着一个黑色信封。
信封上的倒立圣杯已经被鲜血涂过。
艾娃从终端里传出一句话:
“老板,信封里有东西。”
王振华没有伸手。
“透视扫描。”
“没有炸药,没有金属片。”
“里面是什么?”
艾娃停了一下。
“只有一张照片。”
王振华让李响取出照片。
照片上是温哥华实验营地的地下走廊,走廊尽头站着一个戴白色面具的人。
照片背面只有一行字:
“教父,你终于到门口了。”
王振华看完,把照片递给杰芙妮。
“认识吗?”
杰芙妮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三年前从赌城消失的医生。”
艾娃立刻接话:
“他的档案在军情五处被列为死亡。”
王振华收起照片。
“死人也能开门?”
暗门后的扬声器传出男人的声音。
“活人有活人的用处,死人也有死人的位置。”
王振华抬枪对准地道深处。
“报名字。”
男人没有回答,只留下了一句:
“第三台舱门打开之前,你还有六十七分钟。”
地道里的绿灯同时熄灭。
王振华转身看向李响。
“通知艾娃封锁所有出入口。”
他又看向杰芙妮。
“把圣马可的人看住。”
杰芙妮握紧手杖。
“你要是回不来呢?”
王振华推开暗门,走进绿色指示灯消失的地道。
“那就把赌城守好。”
杰芙妮盯着他的背影。
“王振华。”
王振华没有回头。
“活着回来。”
“知道了。”
地道深处传来金属门合拢的声音。
墙面监控上,三台休眠舱同时亮起红灯。
第三台舱体内部,一个人影抬起了手。
温哥华方向的儿童芯片开始同步回应。
倒计时还剩六十七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