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雷蒂把胸口的麻绳往外顶了一下。
“别再勒了。”
看守他的枪手没有回应，枪口仍抵在他耳侧。
费雷蒂将鞋尖移到椅脚旁，敲出三短两长。
第七枚雷管的黄灯仍旧亮着，胸前的炸药却已经失去主控信号。
他没有抬头，继续盯着维托里奥的手腕。
心率仪旁边那枚银色拨片，才是维托里奥留给自己的最后底牌。
李响劈断承重锁销，防弹门向内倒下。
枪手们抬起汤姆逊，杰芙妮已经跨过门框。
她将黑色密码箱放到柱廊边，枪口指向地面。
“谁先开枪，谁负责替维托里奥按下起爆器。”
枪手的扳机没有继续压下去。
李响提着斩寇刀站在门口，刀尖上的血沿着刃口落进碎玻璃里。
杰芙妮走到长桌前。
“把人放开。”
维托里奥扣住桌沿，指甲刮过胡桃木漆面。
“你让他再走一步，十一枚雷管会同时起爆。”
“你说错了。”
杰芙妮拉开密码箱。
“是十一枚有效雷管。”
她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扔到长桌上。
火漆印章撞在咖啡杯旁，杯中的液体洒了一桌。
费雷蒂抬起头。
那枚荆棘鸟火漆，属于老卡朋。
卡朋家族的老管家也认出了它，手里的木珠落到地上。
维托里奥伸手去抓羊皮卷。
李响把刀尖抵在桌面。
“手再往前一寸，我替你截下来。”
维托里奥收回手。
“你从哪里拿到的？”
“唐佩德罗洗了十七年黑钱，拳场地下三层藏着卡朋家族的旧档案。”
杰芙妮拆开卷轴上的火漆。
“这份东西经过艾娃确认，纸张和墨水都来自老卡朋的私人保险室。”
她将羊皮卷推向费雷蒂。
“你来读。”
费雷蒂没有立刻接。
维托里奥盯着他。
“费雷蒂，你最好想清楚。”
“我已经想了十分钟。”
费雷蒂伸手拿起卷轴，视线落在那行血字上。
“少爷，老爷原本准备把位置交给你。”
大厅里没有人出声。
费雷蒂继续往下读。
“你与哥伦比亚人交易，用铊毒替换了老爷的药物。”
“老爷若死，卡朋家族由议会暂代。”
“这封信交给费雷蒂，他知道该怎么做。”
维托里奥抓起桌上的勃朗宁手枪。
“伪造的。”
“你父亲的火漆是真的。”
费雷蒂抬起卷轴。
“血迹也是真的。”
维托里奥朝他走去。
李响横刀挡在两人之间。
“退回去。”
维托里奥看向那些老枪手。
“你们信一张旧纸，还是信我手里的枪？”
没有人回答。
杰芙妮抬起黑星手枪。
“你想听完整的旧账，我替你念。”
她看向卡朋家族的老兵。
“紫荆花收过两百万美元封口费，这笔钱进过老马丁的账。”
“南美毒枭的出境记录，是他亲手抹掉的。”
几名老兵握枪的手垂了下去。
杰芙妮继续说道：
“这笔钱我会交给议会，老马丁的名字也会留在账上。”
“可你毒死亲生父亲的事，没人替你改。”
维托里奥的枪口晃向杰芙妮。
“你承认紫荆花收黑钱？”
“我承认旧账。”
杰芙妮把枪口抬高。
“你承认杀父吗？”
维托里奥没有回答。
老管家走到长桌前，拿起那卷羊皮纸。
维托里奥伸手去抢，老管家用肩膀撞开他。
管家摊开卷轴，拇指擦过火漆边缘。
“这笔迹是老爷的。”
维托里奥退到桌角。
“他们骗你。”
“我替老爷送过三十年信。”
老管家解下腰间的配枪，放到地上。
“我只替卡朋教父办事。”
他看向维托里奥。
“你不配姓卡朋。”
老管家走向破碎的门口。
一名老枪手跟了出去，接着是第二名，第三名。
汤姆逊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半数卡朋老兵摘下家族徽章，丢在碎玻璃里。
剩下的年轻枪手没有离开，却已经把枪口移向地面。
维托里奥环顾四周。
“走啊。”
没人回应。
他抓起咖啡杯砸向墙面，碎片落在纯铜椅旁。
“你们以为离开这里就能活？”
他抬起左腕，露出心率仪旁的银色拨片。
“心率只是第一道保险。”
“我按下这枚拨片，第七号雷管会给其他十一枚发送同步码。”
艾娃的声音进入杰芙妮耳机。
“第七枚没有接入主控线路。”
杰芙妮没有回头。
“能不能确认？”
“可以。”
艾娃停了半秒。
“费雷蒂在给我们发信号。”
费雷蒂再次敲击椅脚。
三短两长。
杰芙妮看向他的鞋尖。
“备用电源在哪？”
费雷蒂没有回答。
维托里奥把勃朗宁顶向杰芙妮的额头。
“你再问一句，我先打穿你的脑袋。”
杰芙妮坐到柱廊下的椅子上，把黑星手枪放在膝前。
“艾娃，报告地堡情况。”
“王先生还在地下二层，倒计时一小时二十四分。”
杰芙妮打开密码箱，取出一枚圣马可黄铜印章，放在地上。
“费雷蒂，告诉我备用电源的位置。”
维托里奥抬枪指向费雷蒂。
“你敢回答，我让你先死。”
费雷蒂看着那枚黄铜印章。
“议事桌下。”
维托里奥扣紧扳机。
杰芙妮已经拔枪。
“李响，断他的右手。”
李响跨出一步。
维托里奥把左腕抬高，银色拨片即将被按下。
监控探头传出三声短促电流音。
费雷蒂敲响椅背。
艾娃立刻说道：
“备用电源启动了。”
杰芙妮抬枪击中议事桌下方的控制盒。
火花从桌底喷出，十一枚红灯同时熄灭。
大厅里只剩第七把椅子上的黄灯。
维托里奥看向自己的手腕。
心率仪仍在工作，起爆权限却已经消失。
李响一刀劈落他的勃朗宁。
杰芙妮走到他面前。
“维托里奥，五分钟后的直升机不会来。”
维托里奥抬头看她。
“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机场已经被马丁接管。”
艾娃补充道：
“你的备用飞行员正在接受审讯。”
维托里奥往后退了一步。
杰芙妮抬枪抵住他的胸口。
“现在谈谈南区账本。”
费雷蒂解开椅背上的绳结。
“账本不在百乐门。”
所有人的视线落到他身上。
维托里奥突然冲向议事桌。
李响伸手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回地面。
维托里奥挣扎着喊道：
“费雷蒂，你知道打开那份账本会死多少人吗？”
费雷蒂拿起第七枚雷管的拆卸线。
“今晚已经死够多人了。”
杰芙妮看向艾娃。
“把他的欧洲账户全部锁定。”
“已经完成。”
“把维托里奥交给议会。”
艾娃没有立刻回应。
“老板娘，王先生说过，要留下活口。”
杰芙妮收起黑星手枪。
“那就留下他的嘴。”
李响提起维托里奥，将他拖离议事桌。
费雷蒂看向杰芙妮。
“你们以为拿下赌城，就能挡住圣马可背后的人？”
杰芙妮停下脚步。
“背后是谁？”
费雷蒂看向那枚黄铜印章。
“隐者，教皇，死神。”
通讯频道里出现短暂杂音。
艾娃的声音变得急促。
“老板娘，费雷蒂说的三个名字，和欧洲底层密电码中的裁决代号一致。”
红岩峡谷方向传来王振华的通讯。
“把费雷蒂带出来。”
杰芙妮望向穹顶外的夜色。
“听见了吗？”
费雷蒂站起身。
“王振华要我做什么？”
“替我们打开日内瓦的第一扇门。”
百乐门外传来车辆急刹声。
马丁的声音切入频道。
“夫人，外面来了三辆没有车牌的黑色轿车。”
杰芙妮抬枪走向破碎的大门。
“卡朋家族还有人没走？”
艾娃接管了外部监控。
“不是卡朋的人。”
“车里没有武器热源。”
杰芙妮停在门前。
最前面的轿车车门打开，一名穿灰色长衣的老人走下车。
他没有带枪，只将一只黑色信封放在车顶。
信封上的火漆，是一枚倒立的圣杯。
艾娃看清印记后，立刻说道：
“老板娘，别碰那封信。”
杰芙妮没有伸手。
老人隔着车灯看向她。
“把费雷蒂交出来。”
杰芙妮举起黑星手枪。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
她指向身后的维托里奥。
“卡朋家族的旧案，今晚已经结案。”
老人看向穹顶大厅。
“旧案结了，新案才刚开始。”
红岩峡谷方向，王振华的通讯再次传来。
“杰芙妮，撤离百乐门。”
“地堡第二层发现新的信号源。”
杰芙妮看向艾娃。
“是什么信号？”
艾娃盯着终端屏幕。
“和温哥华儿童芯片相同。”
王振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有人把备用发射器藏在百乐门。”
杰芙妮转身看向大厅深处。
第七把椅子下方，一点绿色指示灯亮了起来。
费雷蒂脸色变了。
“那不是炸弹。”
“那是什么？”李响问。
费雷蒂盯着绿色指示灯。
“圣马可议会的求救信标。”
艾娃接入信号。
屏幕上只出现一行数字。
三十九，七十四，一百零二。
王振华在通讯器那头下令：
“拆掉信标。”
“抓住发信的人。”
杰芙妮抬起枪，指向穹顶大厅后方的暗门。
“所有人，封锁百乐门。”
暗门后传出脚步声。
一道陌生男声隔着门板传来。
“王振华，你来晚了。”
地下深处，倒计时继续减少。
百乐门的绿色信标开始闪烁。
红岩峡谷与赌城两条战线，再次连成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