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找到孩子了。”
周毅传来这句话后,王振华抢下运输机,把温哥华营地剩余人员全部转进东区深水码头。
三十小时后,二十六名孩子已经进入货轮底舱,周毅正在陪同医疗组检查芯片阻断情况。
七号泊位外,海水拍打着防波堤,王振华终于收到艾娃截获的第一份欧洲密电。
艾娃缩紧战术外套,左腿纱布已经被血浸硬。
她看向靠在集装箱旁的李响,斩寇刀的刀刃布满豁口,作训服也被火焰和弹片撕成碎条。
“温哥华那场火,把周毅从主楼里拖出来的时候,他只剩半条命。”
李响咬着半截香烟,手里的火柴烧到指腹才松开。
“老板冲进去时,第三号执行人正要按下温压弹。”
“老板一拳打穿了他的胸口,起爆器掉在了地上。”
艾娃看向终端。
“孩子转移完成,三个孩子吸入了温压弹残留物,医疗组还在处理。”
李响吐出烟雾。
“老板人呢?”
“在船长室。”
“伤口呢?”
“重新包扎过,拒绝使用镇痛剂。”
李响把烟头踩进积水里。
“这算他的老毛病。”
栈桥后方传来脚步声,王振华披着深灰色风衣走来,左肩绷带重新透出暗红。
他停在艾娃面前。
“伦敦那边怎么说?”
艾娃将终端转向他。
“军情五处的旧线已经失效,包租的波音货机被卡在离境许可。”
“谁下的命令?”
“国际民航组织。”
她调出一份封锁名单。
“欧洲裁决所把北美前往日内瓦的旧航线全部锁死,民航和私人飞机都在监控范围内。”
王振华扫过名单。
“他们动用了国际系统。”
“隐者,教皇,死神已经把欧洲的航空权限接到了自己手里。”
艾娃将一张航图放大。
“我们可以换身份走民航,先去南美再转机。”
“入境时会遇到什么?”
“面部识别,指纹核验,边检交叉比对。”
“那条路不用考虑。”
王振华看向泊位外的货轮。
“让波音货机照常起飞。”
艾娃抬头。
“货机里没有人。”
“所以才值得飞。”
他指着屏幕上的南美航线。
“把机组换成硅胶假人,打开应答机,继续向南美飞。”
“你要制造假目标?”
“让裁决所把人手派去错误的方向。”
李响走到船边。
“我们走这艘货轮?”
“走海路。”
艾娃看着航图。
“货轮先过太平洋,再绕巴拿马进入大西洋,换车进瑞士,最快十六天。”
“十六天足够他们布置三层伏杀。”
“所以你还要去?”
王振华取出一把匕首,插在日内瓦的位置。
“他们既然准备好了,就不用让他们继续等。”
艾娃盯着他的肩膀。
“你左肩已经裂了两次,货轮没有外科医生。”
“医疗舱给孩子用。”
“感染后你连枪都抬不起来。”
“那就让他们先感染。”
艾娃抬眼看他。
王振华把绷带重新扎紧。
“我负责让裁决所的人先倒下。”
船后传来汽车引擎声。
三辆防弹迈巴赫停在栈桥入口,上百名黑衣枪手迅速散开。
马丁端着冲锋枪走在最前面,杰芙妮从中间的车里下来。
她穿着墨绿色旗袍,外面罩着黑色长貂。
“老板,北区七家赌场的安保主管已经换成我们的人。”
王振华看向马丁。
“有人闹事吗?”
“有三个卡朋残党往水箱里投毒。”
“处理了?”
“浇进水泥桩,沉到胡佛大坝底下。”
“抚恤呢?”
“阵亡人员家属已经领到第一笔现金,活着的兄弟拿了双倍安家费。”
马丁抬起冲锋枪。
“赌城现在只认你的命令。”
王振华摆手让他退下,随后看向杰芙妮。
“赌场和街面清理完了?”
“查尔斯成了新闻里的英雄。”
杰芙妮把一份报纸递给他。
“他用警察局长的名义,把北区巡逻权交给振华安保,四个城区的重火力也归我们备案。”
“他倒是会利用机会。”
“他拿走报纸上的功劳,我们拿到了合法通行权。”
杰芙妮取出一块黄铜印信,交到王振华手中。
“七号泊位和东区港口的调度权在这里。”
“从现在开始,紫荆花的船只都听你调度。”
王振华看了一眼印信。
“赌场的分红不用送来。”
“七成已经进了瑞士账户。”
“我说不用送。”
杰芙妮收回手。
“那我把钱换成装备和医疗物资。”
王振华点头。
“赌城交给你。”
“查尔斯翻脸怎么办?”
“把他的黑账送到州检察官手里。”
“联邦调查局先动手呢?”
杰芙妮将黑星手枪压进腰间。
“我让他们先看合同。”
“他们不看呢?”
“那就让他们看枪。”
王振华把黄铜印信放进她手里。
“守好港口。”
杰芙妮转身将印信交给马丁。
“七号泊位从今晚开始封锁。”
“任何船只靠港,先报密码。”
她重新看向王振华。
“你去日内瓦,我替你守住北美。”
王振华没有再说话,只抬手示意李响和艾娃登船。
杰芙妮站在栈桥尽头。
“王振华。”
他回头。
“孩子必须活着回来。”
“会的。”
“你也一样。”
王振华没有回答,踏上货轮舷梯。
李响提着斩寇刀跟在后面,艾娃抱着终端登船。
厚重舷梯升起,锚链拖过甲板,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货轮驶离泊位,杰芙妮仍站在原地,直到船影被海雾吞没。
船长室内,艾娃将终端接上显示屏。
王振华坐到铁椅上,先看航线,再看医疗数据。
屏幕上跳出二十六份档案,每个孩子姓名后面都跟着一串手术编号。
其中七份记录标注了脑脊液抽取次数,最小的孩子只有六岁。
王振华关掉屏幕。
“原始数据备份三份。”
艾娃问:“先送孩子去安全港?”
“先去日内瓦。”
“他们手里还有活体名单。”
“名单不毁,下一批孩子还会出现。”
李响把斩寇刀放在桌上。
“那三名裁决者,真能靠孩子的脑脊液延命?”
艾娃切出休眠舱数据。
“休眠舱只是表层设备,真正的核心在日内瓦。”
“数据指向哪里?”
“圣马可最高评议会。”
她调出三个代号。
“隐者,教皇,死神。”
“还有第三号执行人。”
艾娃翻出温哥华旧档案。
“这个人三年前已经被确认死亡,可我们在营地看到了他。”
李响握住刀柄。
“替身?”
“照片里的体态和骨骼数据吻合。”
“那他怎么活到现在?”
艾娃放大一张休眠舱照片。
“我还没有结论。”
王振华看着屏幕上的白色舱体。
“那就去日内瓦找答案。”
艾娃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他们不会让你踏上欧洲土地。”
“他们已经锁死航线,还派人盯着所有旧情报线。”
“你还觉得能进去?”
“能。”
王振华拿起航图,在巴拿马外海的位置画了一道线。
“天上的路被封了,就从水下走。”
货轮离开泊位不到十分钟,艾娃忽然停下操作。
“船底有东西。”
王振华抬头。
“说。”
“水下信标,刚刚启动。”
她调出信号波形。
“频率来自船务公司的维修段,安装时间不超过六小时。”
李响拔出斩寇刀。
“有人提前上过船。”
“把信标拆掉。”
王振华站起身。
“留着。”
艾娃看向他。
“你要把他们带到哪里?”
“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这艘船上。”
他指向假货机的航线。
“货机升空后,把信标频率接入货机的备用应答器。”
艾娃很快明白过来。
“让裁决所追着空飞机走。”
“他们追错一次,就会浪费一批人。”
“那货轮怎么办?”
“关闭民用导航,保持无线电静默。”
李响收刀入鞘。
“船上还有内应。”
“找出来。”
李响转身离开船长室。
艾娃继续接入货机信号。
“波音货机已经起飞。”
“应答机状态?”
“全部打开,航线显示正常。”
“让它飞向南美。”
“明白。”
王振华看着地图上的两个航迹。
一条在高空,一条在黑海。
艾娃刚切断外部连接,终端屏幕突然出现大量红色乱码。
她立即拔下数据线。
“有人利用货机应答机反向植入了信标。”
王振华伸手按住终端。
“他们进了防火墙?”
“没有。”
艾娃把波形放大。
“信标藏在假货机的应答机里,货机把我们的位置送了出去。”
“裁决所已经找到货轮?”
“还在确认。”
船长室外,了望员的声音传来。
“左舷发现灯光!”
王振华拿起黑星手枪。
艾娃关闭主屏幕,转身抓起军用终端。
“海面上有两艘快艇。”
“距离?”
“三千米。”
“武器?”
“看不清。”
她调出热源图。
“两台军用屏蔽器,还有重型机枪。”
王振华走出船长室。
海雾被一道探照灯切开,左舷快艇露出黑色轮廓。
另一艘快艇从右侧绕出,封住货轮航线。
李响站在甲板中央。
“老板,甲板灯要不要关?”
“关掉。”
“敌人已经锁定我们了。”
“让他们先看见货轮。”
王振华抬头看向桅杆。
“艾娃,打开假货机的远程信号。”
“要把他们的定位引到空中?”
“对。”
艾娃迅速敲击终端。
货轮上方的信号灯亮起,假货机的应答波形开始向高空扩散。
左舷快艇上的探照灯转向天空。
王振华抬起黑星手枪。
“李响,准备接舷。”
“活口留几个?”
“一个。”
“谁?”
王振华看向那台军用屏蔽器。
“带着屏蔽器的人。”
海面上,两艘快艇同时加速。
甲板下方,二十六名孩子仍在医疗舱内沉睡,周毅站在舱门前,听见了第一声枪响。
他抬手关掉警报灯。
“别让他们知道外面出事。”
医疗人员抬头。
“王振华在甲板上。”
“那就把孩子看好。”
周毅握住门边的消防斧。
“上面交给他。”
探照灯再次扫过货轮船头。
这一次,王振华已经站在灯光前。
他抬起枪口,对准了快艇上的机枪手。
“让日内瓦的人听清楚。”
艾娃问:“说什么?”
王振华扣下扳机。
枪声穿过海雾。
“他们封的是天。”
第二发子弹击碎了快艇上的探照灯。
“海上没人替他们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