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娃刚把假货机的应答信号推上高空,左舷的探照灯便重新转回货轮,两艘快艇同时亮出重机枪。
海雾被灯光切开,玻璃碴子混着火星落满甲板。
“开火!”
快艇上的人扯着嗓子下令,重机枪跟着撕开海风。
子弹砸在货轮侧面的钢板上,火星沿着船腹一路跳动。
王振华俯身贴住铁皮,弹头擦着风衣掠过,后方的护栏被打成了筛子。
“左舷交给你。”
他换上新弹匣,朝李响抬了抬下巴。
李响已经站上栏杆,斩寇刀换到右手。
“屏蔽器呢?”
“右边那条船。”
王振华脱下风衣,左肩绷带重新渗出血迹。
耳机里传来艾娃急促的声音。
“船底信标还在发送,裁决所暂时没有发现货轮的位置。”
“继续留着。”
王振华盯住右舷快艇,船体距离货轮只剩十米。
“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空中。”
快艇上的机枪手忽然抬头。
“信号消失了!”
“别停,目标就在船上!”
雇佣兵队长端枪扫向甲板,弹道擦过王振华的脚边。
下一刻,王振华踩上船舷,整个人从十几米高处跃下。
风声从耳边掠过,他落在快艇顶棚上,塑料棚面承受不住冲击,向下塌出一个大洞。
机枪手只来得及抬头,肩骨便被军靴踩断。
填弹佣兵举枪转身,黑星手枪已经贴到他的下巴。
枪声落下,船舱里只剩下发动机的震动。
队长从腰间抽出战术匕首,刀尖刚逼近王振华后腰,手腕便被反扣到身后。
王振华顺着对方的力道一带,队长跪倒在甲板上,膝盖撞出沉闷声响。
“左舷清空了吗?”
他踩住队长的肩膀,朝耳机问道。
李响的声音从海面另一边传来。
“快艇已控制,屏蔽器在我手里。”
王振华弯腰扯断黑箱上的线缆,军用屏蔽器立刻熄灭。
他把队长翻过来,枪口抵住对方的下颌。
“姓名。”
“卡斯。”
“谁派你来的?”
卡斯咳出一口血水,目光越过王振华,瞥向那只黑箱。
“日内瓦,裁决所下的命令。”
“他们想要什么?”
“货轮,孩子,还有温哥华带出来的东西。”
王振华手里的枪口往上抬了半寸。
“岸上有多少人?”
卡斯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王振华抬脚踩住他的断手,卡斯立刻发出惨叫。
“港口和修车厂分着两百多人,狙击枪已经架起来了。”
他喘着气说道:
“快艇只是试探,真正的接货队伍在修车厂。”
“接什么货?”
卡斯的脸色变了。
“医生带出来的箱子。”
艾娃顺着绳梯落到快艇甲板,左腿仍旧有些不便。
她打开军用终端,扫过黑箱上跳动的红灯。
“延迟发送装置,还没有完全失效。”
“能拆吗?”
“给我十分钟。”
艾娃拔出军械刀,撬开黑箱外壳。
低频电流沿着线路闪动,箱内传出短促的机械声。
王振华看向卡斯。
“箱子里是什么?”
“低温冷气,还有活体组织。”
艾娃的刀停在半空。
王振华的视线落在箱体底部,那里结着一层白霜。
“休眠舱里的东西被转移了。”
卡斯连连点头。
“那个医生说,今晚会有潜艇接货,货物到了欧洲,所有证据都会消失。”
李响从另一艘快艇跳上来,刀锋上的血水滴进海里。
“修车厂的水道能通到深海?”
艾娃调出水文图。
“镇子西侧三海里有一条深水沟,地下旧管线能接到那里。”
王振华收起黑星,重新取出一个满弹匣。
“艾娃留在货轮,照看孩子和医疗组。”
“老板,岸上有两百多人。”
“所以我和李响只取要紧的。”
王振华看向卡斯。
“他也带上。”
卡斯抬起头。
“我已经说完了。”
“你还没说医生的位置。”
“修车厂。”
“那就继续活着。”
王振华把他拖进快艇船舱,随后坐到驾驶位,推下油门。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震动,快艇撞开海浪,驶向废弃码头。
艾娃抱着终端站在后方。
“十五分钟后靠岸,港口监控已经被我接管。”
“修车厂周围呢?”
“四个狙击点,至少十六支重型步枪。”
“先断他们的眼睛。”
“李响?”
“我处理铁皮房。”
李响提刀起身,目光扫过远处的火光。
“明白。”
快艇贴着黑暗驶入栈桥,船底擦过旧轮胎,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岸边的大胡子转过头,手电光穿过海雾,落在王振华脸上。
“有情况!”
他抬枪的动作还没有完成,黑星已经响了。
子弹从眉心穿过,大胡子仰面倒进火堆。
周围的俄裔武装抓起枪冲向岸边,王振华翻上栈桥,黑星连续点射,逼退第一排人。
一名持刀者从侧面扑来,王振华用战术军刀切过对方手腕,砍刀落地,随后抬脚将人踢进木箱。
李响已经消失在左侧铁皮房之间。
枪声只响了几次,里面便传出重物倒地的声音。
剩余的俄裔武装刚转过身,两辆改装皮卡已经从货柜后方冲出。
车顶重机枪转向栈桥,弹链拉出一串火光。
王振华翻到铁桶后方,子弹打穿桶壁,柴油沿着裂口往外流。
艾娃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老式手动供弹,弹链还有二十秒。”
“够了。”
王振华从空间里取出两枚美制破片手雷,拔掉拉环,在掌心停了片刻,随后投向两辆皮卡。
两声爆响同时传开。
皮卡车厢被掀开,重机枪和射手一起摔进火里。
后方货柜区的俄裔武装彻底失去掩护。
王振华走过满地碎木,枪口指向其中一名光头。
“医生在哪?”
光头扔掉枪,捂着大腿倒退。
“修车厂,镇子西边。”
“带了多少人?”
“他自己来的,还有几个黑箱子。”
“你们的车呢?”
光头摸出两把车钥匙,递到王振华面前。
“车在后面,给你,别杀我。”
王振华接过钥匙,转手扔给李响。
“把车开出来。”
李响抓住钥匙,转身冲进货柜区。
艾娃押着卡斯走下快艇,把人塞进后备箱。
“公共监控已经接入,修车厂周围有四个狙击点。”
她把画面投到终端上。
“医生知道我们来了。”
“他在等。”
王振华拉开副驾驶车门,重新缠紧左肩的绷带。
“那就让他等到最后。”
两辆大切诺基冲出废弃码头,轮胎卷起泥水。
前方土路被两台推土机横向堵死,车灯照出一排埋在路面的红色指示灯。
推土机顶端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他手里捏着白色面具,旁边放着一只一人高的金属保温箱。
“你们比我预计的快十分钟。”
扩音器传出男人的声音。
王振华降下车窗,取出万能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
“第三号执行人。”
“这个称呼还算准确。”
白大褂医生戴上面具。
“王振华,你的资料我看过,你擅长近战,也擅长利用那些特殊装备。”
他按下遥控器。
路面的红灯全部进入待爆状态,高频蜂鸣声沿着土路传开。
王振华掌心的白金戒指迅速升温,旧伤重新渗出血。
艾娃盯着终端。
“高频干扰,戒指的强磁脉冲暂时启动不了。”
“需要多久恢复?”
“无法判断。”
医生抬起遥控器,十几道绿色激光从废弃楼房里射出,分别锁住王振华和李响。
“把杰芙妮的黑曜石钥匙交出来。”
他的手指停在红色按键上。
“否则,这条路和车里的人一起消失。”
王振华推门下车,脚步越过警戒线。
李响侧过身,刀锋对准两侧楼房。
“老板,地面有炸药。”
“看到了。”
“要退吗?”
王振华看着保温箱底部的霜痕,声音沉了下去。
“箱子里装的是孩子的研究资料,先拿箱子。”
医生隔着面具发出笑声。
“你比档案里更固执。”
“你比档案里更像个死人。”
王振华继续向前。
医生的笑声停了。
“你以为我不敢按?”
“你不敢。”
王振华指向那只保温箱。
“里面的东西一旦受到冲击就会损坏,你奉日内瓦的命令把它带走,任务没完成前,你不会毁掉它。”
推土机上的医生没有回答。
王振华抬手示意李响。
“左侧楼房,先断狙击点。”
李响刚迈出一步,后备箱里突然传出卡斯的惨叫。
“别按!”
卡斯隔着铁皮疯狂拍打车门。
“箱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研究资料,医生把休眠舱里的东西全放出来了!”
医生的手指离开红色按钮。
保温箱内部传来一声撞击。
咚。
金属箱门向外鼓起了一块。
艾娃盯住终端,屏幕上的温度曲线开始上升。
王振华抬头看向白大褂医生。
“开箱。”
医生握紧遥控器。
“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保温箱里又传来第二声撞击,箱门上的锁扣同时亮起红灯。
卡斯在后备箱里不断后退,后脑勺撞上铁壁。
“那里面有东西活着,医生把它们从舱里放出来了!”
王振华拔出黑星,枪口对准医生的面具。
“你还有三秒。”
医生按住遥控器。
“你敢开枪,整条路都会送你上天。”
王振华没有看地面的红灯,只盯着保温箱。
“三。”
医生抬起手。
“二。”
保温箱内传出尖锐的抓挠声。
王振华扣动扳机,子弹击中推土机的液压管。
车身向一侧倾斜,医生从车顶滚落,遥控器脱手飞出。
李响冲向左侧楼房,刀光沿着楼梯口掠过,第一处狙击点立刻失去火力。
艾娃扑向保温箱,军械刀插入锁扣。
“老板,箱门正在自动解锁!”
王振华踩过红色警戒灯,冲到保温箱前。
白大褂医生从地上爬起,隔着面具盯住他。
“你打开它,会看见自己最不愿意看见的东西。”
王振华抓住箱门把手。
“我只看结果。”
箱门弹开,低温白雾冲上夜空。
黑暗里,一只苍白的手掌扣住了箱沿。
卡斯在后备箱里发出最后一声嘶喊。
“那不是人!”
王振华抬起黑星,枪口对准了白雾深处。
保温箱内,一双睁开的眼睛隔着雾气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