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南区的积水。修车厂那边还冒着火,通讯器里传来李响的声音。
“那个罗马号码报出酒店地址后,有人拿备用卡刷了服务电梯。我们截住两名枪手。”
王振华看了眼街边停着的车。
“维罗妮卡认识他们吗?”
“认出一个,是罗马港口第四席诺科的人,跟日内瓦的谈判队不是一路。”
通讯器交到维罗妮卡手里。她身边还有人在用意大利语争吵。
“王先生,诺科绕过隐者调了人。他想先弄乱酒店,再把南区的事推到我头上。”
“这是你们七席之间的事。”
王振华示意司机靠边停车。
“可他们到了拉斯维加斯,就是我的人。”
“隐者已经冻结诺科在北美的资金接口。日内瓦愿意交出九处登记在案的深水港口,温哥华的六处泊位另算。”
那边传来翻文件的声音。
“六条陆路货线也会交给你。接头人名单先发,经营权今晚生效,产权在三十天内完成交割。”
王振华推门下车,雨落在战术外套上。
“罗马那批反装甲武器怎么算?”
“诺科在北美的库存会拿来做履约押金。首批是五千万美元现金,还有八十箱军火。”
“现金登记过序列号吗?”
“清单上写的是连号现钞。”
“先封存。别拿这种钱糊弄我。”
修车厂门前横着两辆报废轿车。马丁的人已经守住几处出口。
维罗妮卡还在等他的答复。
“王先生,日内瓦已经付了代价。现在把南区的人撤走。”
王振华停在警戒线外。
“名单我要,仓库我要,南区的人也得留下。”
“那两支执法队属于纽约家族,日内瓦没法替他们投降。”
“我也没让你替他们投降。”
王振华切断通讯,叫来马丁。
“后门怎么样?”
“墨菲帮还剩十几个人。两支纽约执法队六分钟前从废料通道撤了。”
马丁递来一张被雨打湿的路线图。
“他们分了四辆车,往南边的旧公路走。外面还有两辆车接应。”
“封住机场和私人跑道。查尔斯的人守明面出口,我们守货运通道。”
王振华点了点图上的沙漠公路。
“运水站也控制起来。他们进了沙漠,总得补水。”
马丁拿起通讯器,将车辆型号报给各队。
修车厂的卷帘门后响起霰弹枪声。两名安保队员退回车后。
“绞盘挂门。”
王振华退到发动机后方。
越野车往前挪了一段,钢索扣住卷帘门底部。车子开始倒退,门板连着锁链一起被拽进积水里。
厂房里又响了枪。子弹打在车头的防护板上。
“左边轮胎后面一个,办公室窗边两个。”
马丁打出手势。两队安保贴着废旧车架往前压,枪火很快封住办公室的窗口。
一名墨菲帮枪手冲出侧门。王振华开了一枪,子弹穿过那人的右臂。
那人跌进机油沟,手里的霰弹枪也掉了。
“留活口。”
王振华绕过车头。
“我要知道诺科在赌城还养了多少人。”
十分钟后,厂房里的枪声停了。
马丁押着三名俘虏走出办公室。其中一人的外套里,藏着罗马港口的货签。
“墨菲帮的人已经清完了。抓到三个能问话的。”
“纽约那两队过了旧收费站,我们的人还在跟。”
王振华接过货签。
“通知所有参战人员。确认一名持枪的执法队成员,公司发一万战斗奖金。”
马丁正要转身,又被他叫住。
“抓到能开口的活人,再加一万。”
“误伤平民、抢战利品、私自补枪,奖金全部取消,证件也收回。”
马丁重复一遍规则,随后接通各队。
通讯频道里很快传来回报。几支安保队开车离开南区,继续追捕纽约的人。
王振华坐回越野车。
“回酒店。”
马丁站在车门旁。
“南边不用你亲自盯着?”
“我留在这里,他们只会盯着我。”
王振华把罗马货签装进证物袋。
“让他们觉得还有路可走。跟到接应点,再收网。”
六楼贵宾包间里,传真机旁已经堆了十几页文件。
维罗妮卡坐在窗边,酒杯一口没动。电话旁放着一张手写的罗马号码表。
王振华进门后,她将文件夹推过来。
“九处深水港口,六条陆路货线,四十三名接头人,涉及十一家仓储公司。”
“经营授权今晚生效,产权交割期限是三十天。”
王振华翻到债务附页。
“这三处港口还有抵押。”
“日内瓦承担原来的债务。后面的经营亏损归你。”
“如果有人违约呢?”
维罗妮卡拿出附加协议。
“罗马港口两成干股,加上一千万美元债券,作为担保。任何一处资产拒绝交割,你都可以处置担保物。”
王振华没接她递来的钢笔。
“诺科的库存呢?”
“五千万美元和八十箱军火已经离港。十二小时后到温哥华。”
“现金通过检查之前,不能算赔偿。”
“可以写进附加条款。”
维罗妮卡改了两行,将文件再次推回去。
王振华核对完签章,又翻开接头人名单。
“少了罗马代理人。”
“诺科没交。”
“那就继续冻结他的资金。”
“隐者只能冻结七十二小时。时间一到,诺科有权要求七席复议。”
维罗妮卡拿出一张名片,压在文件下面。
“你想继续追他,就得在复议前拿到证据。”
“为什么告诉我?”
“诺科想让我死在赌城,我没必要替他守秘密。”
她将名片推到王振华面前。
“这个人专门替诺科收人口生意的钱。他住在纽约,名下还有一家慈善基金会。”
王振华拿起名片,递给李响。
“送给艾娃。”
维罗妮卡看着他手边的钢印。
“签了协议,南区的追杀能停了吗?”
“等纽约的人放下枪。”
“他们不会放。”
“那就等他们开不了枪。”
钢印盖在协议末页,两份交割文件生效。
王振华将其中一份推回去。
“北美港口以后不准再运人口、人体材料和实验用品。”
“谁碰这三类货,我就接管他所在的整条线路。”
维罗妮卡收起文件。
“你改了圣杯的旧规矩。至少三位席主会损失一半收入。”
“收入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王振华合上名单。
“从今天起,这些港口由振华安保管理。”
维罗妮卡穿上风衣。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了一下。
“你逼七席第一次修改北美章程。”
“等你进日内瓦,他们会杀你,也会有人替你开门。”
“谁会开门?”
“等诺科开始清理知情人,你就知道了。”
房门关上后,王振华拨通艾娃的专线。
“九处港口和六条货线的文件收到了吗?”
“传真件收到了,电子签章也通过第一轮核验。”
电话里传来键盘声。
“三处港口有抵押,两家仓储公司正在被税务调查,暂时不能并入振华安保。”
“先锁住账户和经营权。”
王振华翻到资产编号页。
“产权并表不设死期限。有问题的公司单独剥离。”
“伊万负责哪一段?”
“温哥华和北线。”
“其他港口各派一组审计人员。三个月内,所有现金都要走你的结算账户。”
艾娃那边安静了一下。
“你没把整张盘子都交给伊万,算他运气好。”
“他先守住温哥华,才有资格往外走。”
王振华翻过一页。
“孩子那边怎么样?”
“医疗船已经交班。周毅正在安排他们分批转移。”
“不要走同一条路线。”
“安全屋周围已经封路,神经舱加了两层屏蔽。定位信号暂时没有恢复。”
“老杰克的人出现过吗?”
“没有。海神之吻已经完成抽水,船底炸药的线路也拆了。”
王振华合上文件。
“让伊万继续守港。我今晚回去。”
“你的肩膀还能坐飞机?”
“先去医院处理,再走。”
“南区还没结束。”
“马丁能收尾。”
电话那边响起打印机的声音。
“第一批履约货物的清单已经发给你。现金和武器都来自诺科在北美的仓库。”
“货到了先封存。”
王振华低头看了眼绷带。边缘已经渗出血。
“没有你的检查结果,谁都不准拆封现金。”
南区的追捕又持续了三个小时。
两支纽约执法队先后在旧公路和私人跑道被截住。二十一人投降,九人死于交火,剩下的人也失去了行动能力。
王振华拿到报告后去了医院。
医生剪开粘在伤口上的绷带,重新清创缝合,又给他的左臂加了固定带。
“三天内别抬高手臂。伤口再裂,恢复时间要翻倍。”
“如果发烧呢?”
“马上回来。”
王振华穿上大衣。
“我要坐飞机。”
医生将消炎药放到桌上。
“按时吃药,别喝酒。落地后重新换药。”
赌城的事情交接完,运输机从北郊机场起飞。
十三小时后,温哥华东区七号泊位。
一艘没有国籍标识的远洋货轮正在卸货。集装箱落进划好的区域,伊万带着港口守卫站在警戒线外,手里拿着三份货单。
“老板,第一批履约货到了。”
王振华接过货单。
“封条检查了吗?”
“外层没动过。艾娃的人正在扫描里面的结构。”
伊万翻到第二页。
“五千万连号美金,八十箱苏制军火,还有诺科名下四家仓库的账册。”
“现金送去隔离仓。序列号和来源没查清之前,不准进任何账户。”
王振华指了指军火区。
“轻武器登记入库,按防区发放。”
“机枪和反装甲武器全部封存。没有我的签字,谁也不准拆箱。”
伊万收起货单。
“那十几艘走私船怎么处理?”
“先查船籍和债务。”
王振华看向另一边停着的船队。
“手续能补的,就改跑正规货物。人口、药物和实验材料,全部停运。”
“以前靠这些货吃饭的人会闹。”
“紫荆花会把仓储订单分过来。”
王振华转过身。
“谁还敢接圣杯的黑活,你先扣船,再把人交给艾娃。”
“敢毁证据的,沉海里。”
伊万取下一串钥匙。
“这是我私人仓库的钥匙。过去十八年的交货记录都在那里。”
“我不敢保证每一笔都有名字,不过船期和金额还留着。”
王振华接过钥匙。
“交给审计组。你别自己删东西。”
“明白。”
伊万叫来几名头目,让他们按箱号登记。任何人都不准私自搬走武器。
卫星电话在王振华的大衣里响了。
他走到背风处,接通杰芙妮的专线。
“酒店收拾完了吗?”
“正门已经恢复。受损车辆还在清点。”
杰芙妮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她呼吸不太顺,肋骨的伤显然还没缓过来。
王振华顿了一下。
“先别看那些东西。”
“马丁只会打架。资金冻结名单还得我签。”
“让财务主管拿到你房间。”
“医生让你静养,你也别在大厅坐着。”
杰芙妮放下笔。
“你那边呢?”
“第一批履约货已经落地。”
“日内瓦真把港口交了?”
“先交经营权,产权还得查。”
“至少他们低头了。”
“低头不代表认输。”
王振华看着远处正在封存的集装箱。
“你的肋骨怎么样?”
“半个月不能动枪,也不能穿高跟鞋。”
“那就都别碰。”
电话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房间给你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