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犬处决逃兵的那一幕，克比看得清清楚楚。
那名逃兵两条腿发软，跪在地上，说自己一想到家人就站不起来，求赤犬放他回去。赤犬看着他，说海兵背负的是世界的正义，然后岩浆贯穿了那个人的胸膛。
克比站在原地，腿也在抖。他想跑，但不敢动了。逃跑的下场就在眼前。赤犬那一拳把他最后一点逃念烧干净了。
他转身，重新走回了战场。
枪炮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脚下的冰面被震得发颤。克比跟着一队海军往前推进，手里攥着刀，但刀尖一直在抖。他看见身边的人倒下，看见海贼从侧翼冲上来，看见忍者从冰面下钻出来往人群里扔苦无。每走一步，他都觉得自己踩在什么软的东西上，低头一看是血，是碎冰，是不知道谁的手臂。
精神压力一层一层往上叠。
然后，脑子里“嗡”了一声。
见闻色就是在这时候觉醒的，没有预兆，像有人推开了一扇门。无数声音涌进来，海军的惨叫，海贼的怒吼，刀剑碰撞，炮火轰鸣，还有忍者那种癫狂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笑。他听见一个海军士兵被忍者按在地上哭喊，听见一个海贼被千年杀击中后发出凄厉的哀嚎，听见那些忍者一边施暴一边大笑，不在乎自己下一秒会不会死。
克比蹲了下来，双手捂着头。
但他听见了更多。他听见那些忍者心里的声音，又冷又黏，像蛇爬过感知。他们不在乎死亡，也不在乎能不能回去，只想把痛苦塞进别人身体里。海贼也好，海军也好，在他们眼里都一样。
克比浑身发抖。
他慢慢站了起来。
“别打了……”
声音很小，被战场吞掉了。他往前迈了一步，脚还在抖。
“别打了！”
这一次大了一些，但周围没人理他。战场太乱了，一个曹长喊一嗓子，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克比站在原地，看着远处还在拼杀的海贼和海军，又看了看那些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的忍者。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任何人，冲上去可能下一秒就死了。但他还是往前走了。
克比不能理解那些忍者所说的霸之意志，以及他们的所作所为。他只能看见忍者一个又一个杀死他们看着不顺眼的人，或者将其反复折磨，让其痛不欲生。
忍者在享受这场战争。
他也看见了更多。克比看见了赤犬，即使痛苦不堪，依旧站了起来。赤犬现在每走一步，身后便会流下一地的鲜血。但赤犬不在乎，他只想要贯彻自己的正义。
赤犬的嘴角还流着血。不是他的，是某个试图攻击赤犬嘴巴的忍者留下的。那名忍者已经捂住自己的要害，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了。
赤犬把嘴里嚼烂的香肠吐了出去，看了一眼那个在他眼中被这场战争吓傻了、有点精神失常的克比，就不再关注他了。
他注意到，本次行刑的目标艾斯快要被路飞带走了。他必须要阻止他们。他必须要把白胡子海贼团留下来，不能再让更多的人受到海贼的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