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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 第61章 猴子觉得不对劲我怎么成了寒江的狗-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61章 猴子觉得不对劲我怎么成了寒江的狗
    皮质枪套的搭扣被挑开。

    祁同伟的手指紧紧攥住了冰冷的枪柄。

    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拔出配枪,枪口死死抵在自己的下巴上。

    下颌骨感受着金属的森寒。

    他闭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食指毫不留情地扣下了扳机。

    “咔哒。”

    一声空仓击发的清脆金属撞击声,在满地桃花瓣中突兀地响起。

    没有枪声。

    没有硝烟。

    更没有他渴望的那种解脱般的死亡。

    祁同伟愣住了,双眼猛地睁开。

    他哆嗦着手,按下弹匣卡榫。

    黑色的弹匣滑落在泥地里,里面空空如也,连一颗黄澄澄的子弹都找不到。

    程度那个狗腿子。

    为了防他寻短见,早趁他不备,把子弹卸得干干净净。

    他连死,都不能自己做主了。

    梁璐凄厉的哭声还在不远处回荡,像是一把钝锯来回拉扯着他的神经。

    祁同伟双膝一软。

    像是一栋被抽干了钢筋的水泥楼,轰然坍塌。

    他重重跪在桃花树下的烂泥里。

    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的缝隙,指甲劈裂渗血,他却浑然不觉。

    周围那些干警的目光,像密集的箭雨。

    把他扎成了一只无处遁形的刺猬。

    汉东的公安厅长,彻底沦为了一个连自杀都成笑话的丧家之犬。

    镜头拉远。

    省公安厅大院对面,香樟树的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的依维柯。

    车窗贴着厚厚的黑色防爆膜。

    侯亮平坐在监控屏幕前,死死盯着那个跪在树下的身影。

    指间夹着的香烟早就烧到了过滤嘴。

    一大截滚烫的烟灰掉下来。

    直直砸在他的藏青色西裤上,瞬间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侯亮平没伸手去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奏。

    陆亦可坐在副驾驶上,摘下监听耳机叹了口气。

    “祁同伟这回算是彻底完了。”

    “高育良的左膀右臂断得干干净净,汉大帮的脊梁骨算是折了。”

    陆亦可转过头,眼里透着光。

    “侯局,咱们反贪局这回可算是打了个漂亮仗,燕京那边肯定得表彰。”

    “漂亮仗?”

    侯亮平干涩地反问了一句。

    声音像吞了一把沙子,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一把扯开勒得紧紧的领带,胸膛剧烈起伏。

    “亦可,你把咱们落地汉东之后办的所有案子,时间线全部拉出来捋一遍。”

    陆亦可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

    “时间线?没问题啊。”

    “丁义珍是咱们从机场直接提回来的。”

    “陈清泉是咱们跟进市局的扫黄线索端掉的。”

    “山水集团的底账是有人匿名塞进举报箱的,咱们顺藤摸瓜端了高小琴。”

    陆亦可摊开双手。

    “环环相扣,有什么不对吗?”

    侯亮平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车载小桌板上的茶杯直晃荡。

    茶水洒了一桌。

    “太对头了!对得严丝合缝,对得天衣无缝!”

    侯亮平咬着后槽牙冷笑出声。

    他一把抓过旁边厚厚的案卷,哗啦啦地翻找着。

    “你真以为那是咱们的本事?”

    “丁义珍在非洲挖矿挖得好好的,怎么偏偏挑咱们落地那天飞回来自首?”

    “谁给他买的机票?谁在非洲打通的关节?”

    侯亮平把卷宗狠狠摔在仪表盘上。

    “陈清泉学外语,全网几百万热度。”

    “市局那帮饭桶有本事搞定跨国服务器的直播推流?”

    “没有顶级的黑客技术,那信号早被省网信办掐断了!”

    他越说声音越大,眼底的红血丝疯狂蔓延。

    “还有山水集团那份暗账!”

    “那账本上的泥水腥味都没干透就塞给了我们。”

    “谁能从高小琴眼皮子底下把这底牌挖出来?”

    陆亦可听着这连珠炮般的质问,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她咽了口唾沫,手指在方向盘上抠紧。

    “侯局,您的意思是……”

    “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咱们只是去收网的?”

    “收网?你太抬举咱们了。”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车顶,发出一声惨笑。

    他引以为傲的反贪铁拳,他自诩正义的钦差身份。

    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捡不起来的玻璃渣。

    “咱们根本不是去收网的,咱们是去给他扫地洗地的清洁工!”

    侯亮平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摇着桃花扇的年轻面孔。

    顾寒江的笑容,此刻看来满是恶毒的嘲弄。

    “顾寒江把骨头剃干净了,把肉吃干抹净。”

    “剩下那些沾着血的、难啃的残羹冷炙,全打包扔给了咱们反贪局。”

    “抓丁义珍,咱们彻底得罪了李达康。”

    “查陈清泉和高小琴,咱们把高育良和汉大帮得罪了个遍。”

    侯亮平猛地坐直身子,拳头砸在车窗框上。

    “脏活累活全是咱们干的,得罪人的黑锅全是我们背的。”

    “最后汉东老百姓嘴里念叨的青天大老爷,全是他顾寒江!”

    耻辱。

    一种被人当猴耍的耻辱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堂堂最高检反贪局长,燕京派下来的利刃。

    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一条被人牵着绳子到处咬人的恶犬。

    成了顾寒江手里最顺手的一把杀人刀。

    “调头!回局里!”

    侯亮平双眼喷火,咬着牙下达命令。

    半小时后,汉东省反贪局局长办公室。

    实木大门被侯亮平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墙皮剥落了一小块。

    他大步跨到办公桌前,双臂猛地一挥。

    桌上堆积如山的大风厂案卷、山水集团审计报告,全被他像扫垃圾一样扫下桌。

    纸张散落得满地都是。

    陆亦可跟在后面跑进来,吓得赶紧关上门。

    “侯局您这是干什么!这些案子马上就要走移交起诉程序了!”

    “起诉个屁!”

    侯亮平扯掉西装外套,狠狠砸在真皮沙发上。

    他双手撑着桌面,指关节泛出死灰般的颜色。

    “大风厂和山水集团已经被顾寒江榨干了所有价值。”

    “咱们再查下去,查出的全是他顾寒江想让咱们看的东西。”

    “这汉东的草台班子,李达康成了没牙的老虎,高育良成了过街的老鼠。”

    侯亮平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的市委大楼方向。

    “真正躲在幕后下棋的那只黑手,连点皮都没擦破!”

    陆亦可压低声音,心脏狂跳。

    “您是想掉转枪口,直接去查顾寒江?”

    “他不让我查,我偏要查他个底朝天。”

    侯亮平拉开抽屉,翻出一张空白的立案调查令。

    这是最高检赋予他的直接督办权限。

    他拔出钢笔,用力甩了甩墨水。

    “一个毫无背景的地方副职,短时间内爬得这么快,手段这么黑。”

    “他屁股底下能干净?”

    “只要查清他在大风厂改制里的资金流向,我就能让他把吞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侯亮平手腕发力,刚写下“顾”字的起笔。

    办公室的实木门突然被人不紧不慢地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来人走得悄无声息。

    侯亮平手一顿,笔尖在调查令上洇出一团漆黑的墨迹。

    他抬起头,满脸怒气地看向门口。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背着双手,笑眯眯地站在门边。

    他那双深藏不露的眼睛扫过满地狼藉的卷宗。

    最后,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侯亮平手里的那支钢笔上。

    “亮平啊,查顾寒江,你级别不够,得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