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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 第143章 沙瑞金终于受不了了主动申请调离汉东-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43章 沙瑞金终于受不了了主动申请调离汉东
    笔尖划破了纸张的表层纤维,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沙瑞金,自愿调离。”

    这六个字写得歪七扭八。最后一个“离”字的笔画,因为手腕剧烈的颤抖,直接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墨迹。

    沙瑞金把金笔“啪”地一声扔在桌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像一台快要报废的鼓风机。

    那份被捏得皱皱巴巴的《交流意向表》,此刻在他眼里,比任何一份千亿项目的批文都要贵重。

    这是他逃出汉东这个死局的免死金牌。

    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急促的铃声在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像催命符一样。

    沙瑞金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后背死死贴在老板椅上。

    他盯着那部红色的电话。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过了好几秒,他才伸出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抓起了听筒。

    “沙书记。”

    电话那头传来省委秘书长白静干巴巴的声音。

    “刚才中组部那边打来电话,询问咱们省的干部交流意向表填得怎么样了。说下午下班前必须传真过去。”

    白静停顿了一下,语气里透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

    “您看,这表……需要我帮您送下去归档吗?”

    沙瑞金猛地坐直身子。

    “不用!我自己处理!”

    他脱口而出,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告诉机要室,半小时内别让任何人来我办公室。这份表,我亲自通过绝密专线传真去燕京!”

    他怕了。

    他怕这份救命的表格交给白静,半路上就会被顾寒江截胡。

    顾寒江现在在汉东一手遮天,谁知道市委办公厅那边是不是早就布好了眼线。

    万一顾寒江觉得折磨他还没折腾够,强行把这份申请压下来。

    那他沙瑞金,就真得像高育良和李达康那样,去疗养院的泥坑里抢大粪桶了。

    “是……是,沙书记。”

    白静在那头被吼得一愣,赶紧挂断了电话。

    沙瑞金放下听筒。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两点十五分。

    距离下班还有三个多小时。但他一分钟都不想多等了。

    他抓起桌上的那张意向表,动作粗暴地塞进一个牛皮纸袋里。

    站起身时,腿肚子还有点转筋。

    他扶着桌沿稳了稳身子,大步走到墙角的机要传真机前。

    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敲击着中组部的专线号码。

    “滴——”

    传真机发出刺耳的连接音。

    纸张被缓缓卷入机器里。

    沙瑞金死死盯着那一小截露在外面的纸尾巴,直到它完全消失在机器内部。

    “嗡嗡嗡……”

    传真机吐出一张带红戳的回执单。

    发送成功。

    沙瑞金看着那四个字,整个人像一截被抽空了水分的朽木,瘫软在传真机旁边的矮柜上。

    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英雄末路的凄凉。

    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他以为只要自己申请调离,燕京那边很快就会有批复。

    毕竟他在这里已经被架空得连个摆设都不如了。上面总不会看着一个正部级大员在这里发霉。

    事实证明,燕京的效率确实很高。

    但处理方式,却大大出乎了沙瑞金的预料。

    三天后的上午。

    初冬的阳光穿不透京州上空厚厚的云层。天色阴沉得像一块脏抹布。

    沙瑞金坐在办公室里。他这几天连茶都不喝了,就盯着桌上那部红机。

    “铃铃铃——”

    电话终于响了。

    沙瑞金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一把抓起听筒。

    “喂!我是沙瑞金!”

    电话那头,传来中组部一位相熟副部长公事公办的声音。

    “老沙啊。你的调离申请,组织上研究过了。”

    沙瑞金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抠着听筒外壳。

    “组织上怎么说?是去沿海省份,还是回部委?”

    他语气急切,连寒暄都省了。

    “老沙,你先别激动。”副部长的声音顿了顿。

    “鉴于汉东大风厂历史遗留问题的复杂性。组织上认为,你作为当时拍板下放全权的主要领导,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沙瑞金脑子里“嗡”地一声。

    “但考虑到顾寒江同志近期在汉东的优异表现,已经平稳解决了经济危机。”

    副部长的语调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组织上决定,尊重你的个人意愿。同意你调离汉东。”

    沙瑞金刚松了半口气,电话那头紧接着砸下来一记重锤。

    “不过。去沿海省份或者回部委,目前没有合适的空缺。”

    “经研究决定。调任你为西北某省,省政协副主席。平调,主抓文史资料的编纂工作。”

    政协副主席?

    管文史资料?!

    沙瑞金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椅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堂堂一个被寄予厚望空降下来的一把手,不到一年时间。直接被发配到大西北的边缘衙门去修县志了!

    这叫平调?这叫明升暗降,彻底边缘化!

    “老沙,你准备一下。调令下午就到。”

    副部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汉东这盘棋,你下得太烂了。上面对你很失望。顾寒江那小子的折子,已经递到最上面了。你好自为之吧。”

    嘟嘟嘟。

    电话挂断的盲音,像是在沙瑞金耳边敲响了丧钟。

    顾寒江递了折子!

    原来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跑计划,早就在顾寒江的算计之中!

    顾寒江不仅没拦着他走,反而在他背后狠狠踹了一脚。直接把他踹进了冷宫!

    沙瑞金把听筒扔回座机上。

    他看着自己这间宽敞奢华的省委书记办公室。

    黄花梨的书架,真皮的大班台,落地窗外汉东的繁华景象。

    这一切,从今天下午开始,就不再属于他了。

    他不甘心。

    他输得太惨,太窝囊了。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衣帽架前,抓起那件深色的大衣。

    他咬着后槽牙,眼里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执拗。

    就算是走,就算是被发配到大西北去修县志。

    他也得去见顾寒江一面。

    他要去问问这个把他扒皮抽筋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在不知不觉中,把这天罗地网铺开的。

    沙瑞金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几个科员看到他,像躲瘟神一样低着头贴着墙边溜走。

    他没有叫司机。

    自己一个人走到大院的停车场,拉开那辆黑色红旗专车的车门。

    “去京州市政府。”

    沙瑞金对司机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车子驶出省委大院。

    半小时后,红旗车停在了京州市政府大楼的台阶下。

    沙瑞金推开车门。

    初冬的冷风顺着脖颈灌进去。他打了个寒颤,紧了紧大衣领口。

    他抬头看着那几棵在冷风中依然开着反季节桃花的景观树。

    满地的落英缤纷。

    这满城的桃花,曾经是他眼里的笑话,现在却成了他政治生命的催命符。

    沙瑞金迈上台阶。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侧面的VIp通道。

    走到三楼的市委书记办公室门前。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里面飘出一股淡淡的,带着些许甜腻的桃花茶香气。

    沙瑞金停在门口。

    他刚要抬手敲门。

    就听见里面传出林大山那熟悉的破锣嗓子。

    “书记,沙瑞金的调令下来了。去大西北的政协修县志去了。”

    林大山笑得肆无忌惮。

    “这老狐狸跑得倒是快。您说他走之前,会不会厚着脸皮跑来找您要个说法啊?”

    接着。

    顾寒江那散漫慵懒、透着三分讥诮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门缝,砸在沙瑞金的耳膜上。

    “要说法?”

    “他要是敢来,我正好有一杯上好的新茶,等他来喝。”